四合院中院被八盏马灯照得亮如白昼。街道办的人搬来了三张长条桌拼成主席台,上面铺着崭新的红布。台前摆了两排长凳,坐的是轧钢厂保卫科、派出所的同志,还有街道办其他干事。
院子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。不止95号院,邻近几个院子的住户也被通知来旁听——这是片区综合治理小组成立后的第一次公开大会。
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陈建国坐在主席台正中,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,胸前别着钢笔。他左手边是街道办记录员小赵,右手边是派出所王所长。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里,是厚厚一沓材料。
七点整。
陈建国抬起手腕看了眼表,站起身。院子里瞬间安静,只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。
“现在开会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整个院子,清晰、沉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我是南锣鼓巷片区综合治理小组组长陈建国。受街道办委托,主持本次警示教育大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易中海低垂着头,刘海中缩着脖子,阎埠贵挺直腰板,许大茂眼睛乱转,秦淮茹脸色惨白,傻柱蹲在角落……
还有更多陌生的面孔,那些被临时叫来旁听的邻居们,好奇、紧张、期待。
“本次大会,主要通报三件事。”陈建国翻开文件夹,“第一,关于近期部分群众联名反映本人工作问题的核查情况。”
院子里响起一阵低语。
“经街道办、轧钢厂保卫科、派出所联合调查,现已查明:所谓联名信,系少数人煽动、蒙蔽部分群众,捏造事实,恶意诬告。”
他抽出一份文件:
“这是联名信原件,共十七个签名。经逐一核实,其中十一人承认是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被蒙骗签字。这十一人,街道办将进行批评教育,不予追究。”
“另外六人——”陈建国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易中海、赵德柱、钱为民、孙福贵、周大山、吴建设。经查,你们是本次诬告事件的主要组织者和煽动者。”
被点到名的六个人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现在,请这六位同志上前。”
易中海第一个站起来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其他五个人跟在他身后,垂着头,不敢看人。
六个人在主席台前站成一排,像等待审判的囚犯。
“易中海同志。”陈建国看着他,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易中海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我……我承认,联名信是我组织的。但我反映的问题都是事实!陈建国你打击报复、任人唯亲!”
“是吗?”陈建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你1961年3月至今,每月从银行取款十元的记录。取款时间都在月底,与贾东旭收到你资助的时间吻合。而你组织募捐时,从未公开这一信息。”
他又抽出一张:
“这是三年来,你以‘一大爷’名义组织的七次募捐记录。总金额二百八十五元,其中贾家获得二百三十元,其余分散给其他住户。但根据街道民政科核实,真正符合补助条件的,只有三家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你利用信息不对称,操纵捐款流向,树立个人权威。”陈建国声音转冷,“这不是帮助群众,这是笼络人心,构建个人势力。”
易中海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“至于打击报复——”陈建国转向台下,“何雨柱同志,请你上前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磨磨蹭蹭走过来。
“何雨柱,你殴打许大茂三次,致其轻伤,是否属实?”
“属、属实……”
“你长期从食堂私带饭菜,是否属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