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把锤子放好,走出煤厂。
回到四合院,已经九点多。她没回家,而是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。
易中海开门看见她,愣住了。
“秦……淮茹?”
“易师傅,我能进去说吗?”秦淮茹的声音很轻。
易中海犹豫了下,侧身让她进来。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煤油灯。易大妈躺在床上,病了,咳嗽声不断。
“易师傅,我想跟您合作。”秦淮茹开门见山。
易中海眯起眼:“合作什么?”
“扳倒陈建国。”
易中海笑了,笑得苦涩:“我试过了,没用。他现在是片区组长,有权有势,还有系统里的人护着。”
“那是因为方法不对。”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煤厂的安全生产条例。第三条:女工不得从事重体力劳动,尤其是砸煤饼这种岗位。第七条:每日工作量需经医务室核准,不得超负荷。”
她把纸推到易中海面前:
“陈建国以街道办名义,强制安排我去砸煤饼,违反了这两条。如果我去告,煤厂要担责任,街道办也要担责任。”
易中海拿起纸,看了又看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不去告。”秦淮茹摇头,“我去找李副厂长。”
易中海手一抖:“李怀德?他……”
“他喜欢女人。”秦淮茹平静地说,“尤其是……可怜的女人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在她脸上。那张曾经楚楚可怜的脸,此刻冰冷、坚硬,像戴了面具。
“我打听过了,李副厂长和陈建国不是一条心。”秦淮茹继续说,“陈建国太硬,不懂变通,李副厂长早就想敲打他。如果我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易中海懂了。
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秦淮茹,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“你……想好了?”他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秦淮茹站起来,“易师傅,您有人脉,能帮我见到李副厂长吗?”
易中海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那场全院大会,想起了自己被当众撕碎的尊严,想起了陈建国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秦淮茹笑了。那是易中海从未见过的笑容——冰冷,锋利,带着毒。
“谢谢易师傅。”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,“对了,棒梗最近不太听话,总想偷东西。您说,如果我把这事儿告诉陈建国,他会怎么处理?”
易中海心里一寒。
她在威胁他。如果他不帮忙,她就举报棒梗,把贾家最后一点希望也毁掉。
“明天晚上,我带你去见李副厂长。”易中海听见自己说。
“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
易中海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动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放出了一头野兽。
一头被逼到绝境、开始反扑的野兽。
而陈建国,知道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