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轧钢厂第三食堂。
中午十二点,正是打饭高峰。工人们排着长队,饭盒叮当作响。傻柱戴着口罩在窗口打菜——扫厕所三个月还没满期,但食堂缺人手,临时调他回来帮忙,算是“戴罪立功”。
角落里,棒梗像只老鼠一样溜进来。他八岁了,比同龄孩子瘦小,但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。他绕过排队的人群,钻到后厨门口,蹲在泔水桶后面等着。
他在等傻柱。
昨天秦淮茹被李副厂长叫去“谈话”后,回家时破天荒带了两个白面馒头。棒梗抢了一个,边吃边听母亲和奶奶说话。
“李厂长说了,陈建国在查物资,这是犯忌讳的……”
“那咱们能把他扳倒?”
“得找机会。但在这之前——”秦淮茹摸着他的头,“棒梗,你明天中午去厂里食堂,找傻柱要吃的。多要点,让他给你装饭盒里。”
棒梗不懂为什么,但他听懂了“要吃的”。
现在,他蹲在泔水桶后面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终于,傻柱转头看见了他,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瞪,示意他快走。
棒梗没走,反而往前凑了凑,做了个“饿”的口型。
傻柱犹豫了。他知道棒梗偷东西的毛病,也知道秦淮茹现在多难。但前几天陈建国才在全院大会上强调过——再有偷窃,一律送工读学校。
他摇摇头,继续打菜。
棒梗急了。想起母亲说的“多要点”,他趁着没人注意,猛地钻进了后厨。案板上放着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,他抓起两个就往怀里塞。
“谁?!”帮厨的马华正好进来,一眼看见,“小偷!抓小偷!”
棒梗转身就跑,撞翻了调料架,酱油醋洒了一地。他慌不择路,从前门冲出去,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陈建国。
他刚从厂办开完会出来,准备去食堂吃饭。低头一看,是棒梗,怀里鼓鼓囊囊,两个馒头从衣襟里掉出来,滚到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棒梗脸白了。
马华追出来:“陈组长!这小子偷馒头!两个!”
食堂里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陈建国弯腰捡起馒头,拍了拍灰,然后看向棒梗:“贾梗,这是第几次了?”
棒梗不说话,低着头,身子发抖。
“不说话?”陈建国转头问马华,“食堂最近丢东西多吗?”
“多!上个月丢了二十多个馒头,还有半罐猪油!一直没抓着人!”
陈建国点点头,拉着棒梗的手:“走吧,去保卫科。”
“我不去!”棒梗突然尖叫,挣扎起来,“我没偷!是傻柱给我的!”
傻柱从后厨冲出来:“放屁!我什么时候给你了?!”
“你给了!昨天还给我家馒头!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你妈找我借的!”
食堂里炸开了锅。工人们议论纷纷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摇头叹息。
陈建国松开手,看着棒梗:“你说傻柱给你馒头,有证据吗?有人看见吗?”
棒梗愣住了。
“但你偷这两个馒头,马华看见了,我也看见了。”陈建国语气平静,“按规矩,得去保卫科。再按规矩,你这种情况,应该送工读学校。”
工读学校。
棒梗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听院里大人说过——那是管坏孩子的地方,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他哇一声哭了,这次是真哭:“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陈叔叔,你别送我去……我妈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陈建国没理他,对马华说:“去叫秦淮茹来。她在煤厂,让煤厂通知。”
二十分钟后,秦淮茹跑进食堂。她脸上还有煤灰,手上缠着破布条,看见棒梗被陈建国拉着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陈组长……棒梗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