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站在原地,看着煤场里堆积如山的煤堆。夜风吹过,扬起煤灰,落在她脸上,冰凉。
她忽然想起陈建国那双眼睛。
那双在食堂里,平静地让她签字的眼睛。
没有愤怒,没有得意,只有冰冷的规则。
规则。
她笑了,笑得凄惨。
规则是你们定的,秤是你们拿的。
但现在,有人要把秤拿过来,称一称你们自己了。
她转身回宿舍。推开门时,女工们都看着她。
“秦姐,王班长找你啥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秦淮茹爬上床铺,躺下,闭上眼睛,“就是……让我明天去筛煤组。”
“筛煤组?!那可是好活啊!”
“谁给你说的情?”
秦淮茹没回答。她背对着大家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哭。
女工们互相看看,心里都有了猜测。
还能有谁?
除了那个逼她来煤厂的陈组长,谁会“关照”她?
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!
“太过分了……”有人低声说。
秦淮茹听着身后的议论声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第一步,成了。
同一时间,轧钢厂家属区,李怀德家。
李怀德坐在沙发上,听着王班长的电话汇报。
“……秦淮茹明白了,答应配合。煤厂那边,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,会在工人中间传话。”
“好。”李怀德满意地说,“记住,要自然。群众工作,讲究润物细无声。”
“明白。厂长,还有件事……易中海最近在车间活动很频繁,私下带徒弟,教技术。”
李怀德眯起眼: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但下个月技术比武,他带的那两个学徒,可能会参加。”
技术比武。
李怀德手指敲着沙发扶手。这是厂里的传统,每年一次,优胜者能晋升、拿奖金,指导师傅也有荣誉。
如果易中海的徒弟拿了名次……
他这个被贬的八级钳工,就能重新获得话语权。
“知道了。”李怀德说,“你继续盯着。另外,技术比武的事,你安排一下,让评委组的人……明白该怎么做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公平公正。”李怀德笑了,“但公平公正,也是可以操作的。”
挂掉电话,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陈建国,易中海,秦淮茹。
三个人,三股力量,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而那个方向,是他早就设好的陷阱。
他拿起茶几上的《建议》文件副本,又看了一遍。
明天,这份文件就会到区里。
后天,区里可能会有领导下来“调研”。
大后天……
李怀德笑了。
他很期待,陈建国那张永远平静的脸,出现裂缝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