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接过本子扫了一眼,签名密密麻麻,连后院最孤僻的老教师都签了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区印刷厂学徒工的录用通知,给你家解成的。下周一报到。”
阎埠贵手一颤,接过信封,眼眶都红了:“陈组长!这……这让我怎么谢您……”
“好好工作就是谢我。”陈建国摆摆手,“下午区领导来调研,你跟我一起汇报。重点讲公约实施后,院里的变化。”
“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阎埠贵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陈建国看了看表,九点半。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轧钢厂技术科张科长的号码。
“张科长,我陈建国。关于技术比武的事,我有个新想法……对,联合举办。街道办可以组织片区的退休老师傅、技术骨干,组成‘专家顾问团’,参与比武的评审和赛后指导……意义?这是厂街共建的好机会啊,能促进技术交流,也能让老师傅发挥余热……”
电话打了十五分钟。挂掉时,陈建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李怀德想操纵评委组?
那他就把评委组扩大,扩大到李怀德控制不了的范围。
十点整,他起身出门,骑车前往轧钢厂。
他要去见一个人。
一个李怀德绝对想不到的人。
轧钢厂老厂长家。
这是一栋五十年代的苏式小楼,红砖墙,木地板,客厅里挂着毛主席像和一堆奖状。老厂长姓周,六十五岁,去年退的,但余威犹在。
“小陈啊,坐。”周老厂长很瘦,但眼神锐利,“你父亲……是陈向东?”
“是。”陈建国挺直腰板,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周老厂长倒了杯茶,“抗美援朝,我们一个团的。他是机枪班长,我是指导员。五二年上甘岭,他为了掩护伤员转移,一个人守阵地,打光了所有子弹,最后牺牲了。”
陈建国沉默。
这些,他都知道。系统给的记忆里有。
“你父亲是英雄。”周老厂长看着他,“你现在在街道办工作?”
“是,南锣鼓巷片区综合治理小组组长。”
“嗯,我听说了。”周老厂长点点头,“最近厂里有些关于你的议论,说你年轻气盛,不近人情。你怎么看?”
陈建国放下茶杯:“周老,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我只在乎,我做的事对不对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整顿四合院的封建大家长制,比如把偷窃成性的孩子送工读学校矫正,比如打破厂里某些人通过物资调配谋私利的网。”陈建国直视老人的眼睛,“这些事,得罪人。但该不该做?”
周老厂长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该做。”老人缓缓开口,“但是小陈,做事要讲究方法。你父亲当年就是太直,得罪了人,不然以他的战功,早该提干了。”
“我不怕得罪人。”陈建国说,“但我需要有人支持。不是支持我个人,是支持我做对的事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《关于轧钢厂部分干部干预街道工作的反映》,递给周老厂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