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开工一周后,晚上九点。
秦淮茹从仓库下班回家。仓库管理的活确实轻省——登登记,对对账,打扫打扫卫生。工资还比在煤厂多两块。
但她心里不踏实。
李怀德再没找过她。易中海成了工坊负责人,风光无限。陈建国的积分制热火朝天,院里人人都夸。
只有她,像个局外人。
路过中院时,她看见易中海家还亮着灯。窗户上映出他伏案画图的影子,老伴在旁边缝衣服,很温馨。
她想起贾东旭。腿伤好得差不多了,但落了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。厂里给他办了病退,每月领十八块生活费,不够吃药的。
棒梗在工读学校,一个月才能见一次。上次去,孩子瘦了,但眼睛干净了,不躲闪了。他说:“妈,我好好改造,出来重新做人。”
秦淮茹哭了。不知道是欣慰,还是心酸。
回到家,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。看见她,眼皮一翻:“回来了?饭在锅里。”
秦淮茹掀开锅盖,两个窝头,一碗剩菜。她默默端出来,坐在小凳上吃。
“听说易中海那工坊,一天能挣好几块?”贾张氏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
“陈建国对他可真好。”贾张氏酸溜溜地说,“又是给设备,又是给场地。对咱们家呢?棒梗送走了,你也差点……”
“妈。”秦淮茹打断她,“陈组长给我调了工作,工资还涨了。”
“那是他该做的!”贾张氏提高声音,“要不是他,棒梗能进去?东旭的腿能瘸?咱们家能成这样?”
秦淮茹不说话,继续吃窝头。
贾张氏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淮茹,李厂长那边……还有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能主动找找他?”贾张氏急道,“他现在跟陈建国不对付,正需要人呢!你去表表忠心,说不定……”
“妈!”秦淮茹放下碗,“李怀德不是好人。他帮我,是为了利用我。”
“利用就利用!”贾张氏理直气壮,“他能给咱们好处就行!你看易中海,不就是靠上陈建国,现在吃香喝辣的?”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
“我累了,睡了。”她起身进屋。
躺在炕上,却睡不着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冰冷的影子。
她想起陈建国那双眼睛。在食堂里,平静地让她签字。在仓库,检查工作时说“好好干”。
没有温度,但也没有恶意。
李怀德呢?那双眼睛里,全是算计和欲望。
她翻了个身。
到底该信谁?
同一时间,轧钢厂家属区,李怀德家。
李怀德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上面是片区积分制推行后,积极报名参加的各家各户。
他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:刘光天、阎解成、后院老王……
这些都是可以被争取的人。
“小周。”他叫来秘书,“你去接触这几个人,就说厂里要选拔一批青年骨干,培养后备干部。条件是……政治可靠,思想进步。”
小周接过名单:“厂长,陈建国那边……”
“这是正常的人事工作,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李怀德冷笑,“再说了,年轻人要求进步,有错吗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小周会意,“那秦淮茹那边……”
“先晾着。”李怀德摆摆手,“这个女人,心思重,不好控制。等需要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是。”
小周走了。李怀德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陈建国,你搞积分制,搞工坊,搞得风生水起。
但人心,是最难把握的。
我挖不走易中海那样的大树,还挖不动几棵小草?
等你的基础动摇了,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。
第二天上午,街道办。
陈建国正在看工坊的周报。第一周收入四十八块七,利润二十二块三。按分成,积分池入账八块九,易中海分六块七,小张小刘各分三块三。
不多,但开头不错。
系统界面弹出:
【检测到异常活动】
李怀德秘书小周接触片区青年5人,以“干部培养”为名进行拉拢
接触对象:刘光天(动摇度40%)、阎解成(动摇度30%)、老王儿子(动摇度50%)
目的:分化积分制参与群体,削弱宿主群众基础
陈建国眼神一凝。
果然来了。
他拿起电话:“喂,阎组长吗?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五分钟后,阎埠贵来了。
“陈组长,您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