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陈建国递过一杯茶,“阎组长,积分制推行得怎么样?大家有什么意见?”
“好着呢!”阎埠贵眉飞色舞,“昨天义务劳动,来了三十多人!修了三条胡同的路面!挣的积分,一半换了粮票,一半攒着等年底换大件!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话锋一转,“对了,你家解成最近怎么样?工作还适应吗?”
阎埠贵愣了一下:“适应啊!在印刷厂当学徒,师傅说他悟性好,肯吃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点点头,“我听说……轧钢厂那边,最近在搞青年骨干选拔?”
阎埠贵脸色微变:“陈组长,您……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阎埠贵搓着手,有些尴尬:“就……昨天,轧钢厂厂办的小周,找到解成,说厂里要培养后备干部,问他有没有兴趣。我……我没让他答应,说考虑考虑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陈建国问。
“我……”阎埠贵犹豫,“陈组长,我说实话,解成要是能进轧钢厂当干部,那是好事。但……我也知道,这节骨眼上,李副厂长突然搞这个,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还算清醒。
陈建国笑了:“阎组长,我不拦着年轻人进步。但你要提醒解成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李副厂长给的好处,背后都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我懂我懂!”阎埠贵连连点头,“解成那边,我会管好。”
“另外,”陈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街道办准备成立‘青年突击队’,配合积分制开展义务劳动和技术攻关。想让你家解成当副队长,负责组织协调。这也是一种锻炼。”
阎埠贵眼睛亮了:“副队长?这……”
“试用期三个月,表现好可以转正式岗位,享受街道办干事待遇。”陈建国说,“当然,比不上轧钢厂的干部,但胜在踏实。”
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街道办干事,虽然是基层,但也是国家干部编制。
“谢谢陈组长!”阎埠贵站起来,“我一定让解成好好干!”
“去吧。”
阎埠贵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陈建国靠在椅子上,沉思。
李怀德想挖人?
那我就给年轻人更好的出路。
看谁挖得过谁。
中午,刘海中家。
刘光天扒着饭,闷闷不乐。
“吃快点!下午还得去挣积分呢!”刘海中催他。
“爸……”刘光天放下碗,“轧钢厂那边,说要培养我当干部。”
刘海中眼睛一亮:“干部?真的?”
“嗯,周秘书亲口说的。”刘光天说,“但……要我先写个思想汇报,重点写对当前社区治理的看法。”
刘海中心里一咯噔。这是要让他儿子当枪使啊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光天低头,“当干部是好,但……陈组长对咱家也不错。上次我参加义务劳动,挣了十分,换了半斤肉票。您不是还夸我能干了吗?”
刘海中沉默了。是啊,自从积分制推行,这个不成器的儿子,居然开始正干了。每天早早出门,要么去维修点帮忙,要么参加义务劳动,挣的积分换回来的东西,让家里伙食都改善了。
要是去给李怀德当枪,得罪了陈建国……
“先别答应。”刘海中拍板,“看看再说。”
“可周秘书说,名额有限……”
“有限就有限!”刘海中瞪眼,“你老子我当了三十年工人,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?李怀德那是要利用你!”
刘光天不说话了。
这时,门外有人喊:“光天!陈组长叫你去街道办!”
刘光天赶紧出门。
到了街道办,陈建国正在等他。
“光天,坐。”陈建国很和蔼,“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,义务劳动积极参加,维修点也常去帮忙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刘光天拘谨地搓手。
“青年突击队需要个队长,我觉得你合适。”陈建国说,“负责组织片区的青年活动,协调义务劳动。试用期三个月,每个月有八块钱津贴,干得好转正式岗位。”
刘光天愣住了:“队长?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
“我说你行,你就行。”陈建国递过一份任命书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必须跟轧钢厂那边的‘培养’划清界限。街道办的岗位,要求政治清白,立场坚定。”
刘光天看着任命书,手在抖。
八块钱津贴!转正后就是国家干部!
比轧钢厂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后备干部”实在多了!
“陈组长,我干!”他斩钉截铁,“我跟李副厂长那边,一刀两断!”
“好。”陈建国点头,“去吧,明天开始上班。”
刘光天拿着任命书,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陈建国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深邃。
李怀德,你输了。
不是输在手段,是输在格局。
你给的是空头支票。
我给的是实实在在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