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,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。
下午,雪停了。
陈建国骑着自行车去东三条胡同查看施工进度。路面已经垫平了,几个年轻人正在收尾,干得满头大汗。
“陈组长!”刘光天跑过来,脸上冻得通红,但眼睛发亮,“您看,这条路修好了,老人孩子走路再也不怕摔了!”
陈建国点点头:“干得好。积分记了吗?”
“记了记了!”刘光天掏出小本子,“每人五分,我都登记好了!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。一队人举着红旗走过来,领头的喊着口号: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!坚决批判资产阶级思想!”
队伍在胡同口停下,开始张贴大学报。白纸黑字,墨迹未干。
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。
陈建国走过去看。大学报标题刺眼:《揭开“积分制”的糖衣炮弹——评南锣鼓巷街道办陈建国的错误路线》。
内容列了三大罪状:一、用物质刺激腐蚀群众,淡化阶级斗争;二、纵容资本主义尾巴(工坊)滋生蔓延;三、任人唯亲,包庇有历史问题的易中海。
落款是“轧钢厂部分革命群众”。
人群窃窃私语。
“这……这说的陈组长?”
“积分制不是挺好的吗?怎么成糖衣炮弹了?”
“工坊给咱修东西便宜,咋就资本主义了?”
有人看陈建国,眼神复杂。
陈建国没说话,看完大学报,转身推车离开。
刘光天追上来:“陈组长,这……这是污蔑!我去撕了它!”
“别撕。”陈建国平静地说,“让人贴。贴得越多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陈建国跨上自行车,“你继续干活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他骑远了。刘光天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大学报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傍晚,四合院前院。
维修点门口也贴了几张大字报。易中海蹲在地上,一张张看完,脸色铁青。
小张气得要撕,被易中海拦住。
“易师傅,他们这是胡说八道!”小张眼睛红了,“工坊怎么就资本主义了?咱们凭手艺吃饭,哪里错了?”
“他们说你错,你就错。”易中海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“去,拿浆糊来。”
“啊?”
“把咱们的账目、服务记录、居民感谢信,也贴出来。”易中海说,“就贴在大字报旁边。让街坊邻居都看看,咱们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小张一愣,随即明白了:“对!让事实说话!”
两人忙活起来。工坊这三个月的所有记录:收入支出明细、修理了多少东西、帮了多少人、收了多少钱、分了多少红、给积分池贡献了多少……
一张张,一页页,贴满了另一面墙。
还有十几封感谢信——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情真意切。
“易师傅修好了我家收音机,只收五毛,外面要一块。”
“小张帮我补了棉袄,没收钱,说这是义务服务。”
“工坊的学徒教我家孩子认工具,说想学随时来。”
天色渐暗,但围观的街坊越来越多。
有人看完大字报,又看工坊的记录。对比之下,高下立判。
后院老王说话了:“易师傅这工坊,修我家门锁,就收了三分钱材料费。这叫资本主义?那我老王第一个拥护这样的资本主义!”
众人笑了。
易中海站在灯光下,看着街坊们的脸,心里热乎乎的。
他知道,这一关,必须过。
而且要堂堂正正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