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街道办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调查组要召开群众座谈会,听取意见。院里摆了几排长凳,黑压压坐了两三百人。有片区的居民,有轧钢厂的工人,还有看热闹的。
郑组长坐在主席台正中,旁边是调查组成员。陈建国坐在侧面,神色平静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,是听取群众对积分制和工坊的看法。”郑组长开口,“大家有什么意见,都可以说。要实事求是,有一说一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李怀德安排的第一个人站起来了。是轧钢厂宣传科的一个干事。
“郑组长,我说几句。”他拿着稿子,“积分制用物质刺激代替思想教育,这是严重的路线错误。陈建国同志作为街道干部,不抓政治,只抓物质,这是本末倒置!”
有人带头,后面几个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工坊收费经营,就是资本主义尾巴!”
“易中海有历史问题,陈建国还重用他,这是立场问题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言辞越来越激烈。
陈建国静静地听着,记录着。
等这几个人说完,郑组长看向台下:“还有没有其他意见?”
没人说话。
气氛压抑。
就在这时,易中海站起来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郑组长,我说几句。”易中海没拿稿子,声音不大,但清晰,“工坊是我在负责。三个月来,我们修了三百多件东西,帮了两百多户人家。收费比外面便宜一半,对困难家庭免费。”
他拿出一叠纸:“这是服务记录,这是受益人签字,这是账目明细。每一分钱,都在墙上贴着,所有人都能看。”
他把纸递给工作人员:“有人说工坊是资本主义尾巴。我想问问,凭手艺吃饭,给街坊修东西,收点材料费和辛苦钱,怎么就资本主义了?难道要我们白干,饿着肚子,才是社会主义?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易中海继续说:“至于我的问题,街道办已经处理了。我认错,我改过。现在我用技术为人民服务,带徒弟,传手艺,这难道不是改过自新的表现?难道犯了错的人,就不能有出路了?”
郑组长认真听着,没打断。
易中海说完,坐下。
接着,阎埠贵站起来了。
“郑组长,我是片区居民小组长。”他声音有点抖,但很坚定,“积分制推行三个月,我们院的变化,我看得最清楚。以前院里脏乱差,没人管;现在人人抢着打扫,因为能挣积分。”
他翻开小本子:“以前邻里吵架,要闹到街道办;现在有小纠纷,大家坐下来协商解决,因为调解成功有积分。以前困难户申请补助,手续复杂;现在按积分排队,公开透明。”
他抬起头:“郑组长,我是个教员,不懂大道理。但我知道,积分制让院里变好了,让邻里和睦了,让困难户得到帮助了。这有什么错?”
台下响起掌声,开始是零星的,然后越来越多。
刘光天也站起来了:“我是青年突击队队长。以前我在街上瞎混,现在我带着年轻人修路、扫雪、帮老人。为什么?因为积分制让我们觉得,干活有价值,有帮助。”
他指着刚才发言的那几个人:“你们说积分制是物质刺激。那我问你们,如果没有积分制,你们会来义务劳动吗?会去帮孤寡老人修屋顶吗?”
那几个人低下头。
气氛开始反转。
郑组长看着台下,眼神若有所思。
这时,李怀德安排的人又站起来了:“郑组长,我反映一个问题!陈建国重用易中海,是因为他们私下有交易!易中海给陈建国好处,陈建国才包庇他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陈建国终于开口了:“这位同志,你说有交易,有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