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。”
易中海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陈组长,我听说……要让技术骨干‘靠边站’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陈建国示意他坐下:“是有这个考虑。但还没决定。”
“如果必须有人靠边站,我第一个。”易中海说,“我历史问题最重,容易被人抓把柄。我站出来了,其他人可能就安全了。”
陈建国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顽固的老工匠,现在主动要当“牺牲品”。
“易师傅,你的技术,国家还需要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不希望你靠边站。我想让你……换个地方。”
“换地方?”
“对。”陈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区工业局有个‘三线建设技术支援计划’,要从各厂抽调技术骨干,去西南支援新建工厂。时间两年,待遇从优,家属可以随行。”
他把文件推过去:“我推荐了你。如果通过,你和老伴一起去贵州,那边缺的就是你这样的老师傅。”
易中海愣住了。
离开北京?去贵州?
“技术服务社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小张小刘已经能挑大梁了。”陈建国说,“而且你去了那边,还可以远程指导。最重要的是——离开这个风暴中心,安全。”
易中海沉默了。
他今年五十八,再过两年就该退休了。去贵州,背井离乡,条件艰苦。
但留下呢?可能被批斗,可能像老赵师傅那样……
“我……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尽快。”陈建国起身,走到窗前,“工作组可能要来。在他们来之前,你必须做决定。”
易中海走了。
陈建国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复杂。
送走易中海,是最好的保护。
但也是最大的损失。
可他没得选。
傍晚,陈建国骑车回家。
路过胡同口,他看见一群学生围着一个老头。老头是收废品的,驼背,推着一辆破三轮。车上堆满了旧书旧报——是今天从各家各户收来的“四旧”。
学生正把书报往地上扔,浇上煤油,准备烧。
“这些封资修的毒草,必须彻底消灭!”
老头蹲在一旁,不敢说话,眼里全是心疼。
陈建国停下车。
“等等。”
学生看向他。
“这些废纸,街道办统一处理。”陈建国掏出工作证,“你们这样露天焚烧,污染环境,也容易引发火灾。交给我吧。”
学生认出了他——这个总挡他们路的街道干部。
“陈组长,你又要包庇?”
“不是包庇,是按程序办事。”陈建国平静地说,“所有收缴物品,必须登记造册,上级要检查。你们一把火烧了,我怎么交代?”
学生犹豫了。
陈建国走过去,从三轮车上拿起几本书。一本《红楼梦》,一本《水浒传》,还有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
“这些书,都有价值。”他说,“《红楼梦》是文学经典,《水浒传》讲农民起义,《十万个为什么》是科普读物。都要上交文化部门鉴定,不能随便烧。”
他说得有理有据,学生一时无法反驳。
最后,领头的学生摆摆手:“行,你拉走。但我们要看着你登记!”
“可以。”
陈建国推着三轮车,把书拉回街道办。学生跟在后面,看着他一本本登记,装箱,封存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学生走了。
陈建国站在堆满书箱的仓库里,默默看着。
这些书,这些文化,这些记忆。
他今天保住了。
明天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继续保。
能保一天,是一天。
系统界面弹出:
【危机升级预警】
市工作组预计10-15天内抵达
李怀德与市革委会筹备组建立联系
片区“温和做法”引起激进派不满
【保护计划执行情况】
技术资料转移:完成85%
重点人员安置方案:制定中(易中海等3人)
群众情绪稳定度:65%(较上周下降10%)
陈建国关闭界面。
风暴眼里的平静,不会持续太久。
他必须加快速度。
在更大的浪打来之前,把该转移的转移,该保护的保护。
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。
而他,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