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,市工作组进驻南锣鼓巷。
组长姓严,五十岁左右,瘦削,戴黑框眼镜,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手术刀。组员六个,有男有女,都穿着中山装,面无表情。
街道办会议室里,陈建国带着全体干事接受问询。
“陈建国同志。”严组长翻看着材料,声音没有起伏,“根据我们初步了解,你们片区在大风中,进度缓慢,方法温和,甚至有包庇嫌疑。请你解释。”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。
陈建国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片区地图前:“严组长,各位同志。南锣鼓巷片区共有六个院子,六百三十八户,两千一百余人。其中六十岁以上老人三百七十二人,各类技术骨干四十七人,在职及退休工人家庭占比百分之七十。”
他拿起指示棒,指向地图:“我们的工作思路是:区分对象,分类处理。对于普通群众,以宣传教育为主,动员自查自清;对于技术骨干和老工人,以保护生产力为重点,确保技术资料不流失;对于确实存在问题的,坚决处理。”
“如何证明你在处理?”严组长追问。
陈建国示意工作人员搬来几个大纸箱:“这是十天来收缴的物品清单及实物。共计书籍一千二百四十三册,字画六十七幅,旧物件三百余件。每一件都有登记,有户主签字。”
严组长走过去,随手翻开登记册。字迹工整,分类清晰:封建迷信类、资产阶级情调类、一般旧物类……
“处理方式呢?”
“分类处理。”陈建国说,“封建迷信物品已统一销毁;一般旧物中尚有使用价值的,移交区民政部门用于救济;书籍字画中有文化价值的,已联系区文化馆鉴定收存——这是文化馆的收条。”
他又递上一份文件:“这是我们保护的技术资料清单。共计技术图纸八百余张,专业书籍四百多册,工具说明书一百二十余本。全部来自片区技术骨干,现已集中保管,随时可供生产建设需要查阅。”
严组长看着文件,沉默了几秒。
“听说你们有个技术服务社,负责人是易中海?他有历史问题,为什么还在重要岗位?”
这个问题,陈建国早有准备。
“易中海同志的历史问题,街道办已作处理,他本人也已深刻检讨。”陈建国翻开另一份档案,“更重要的是,他掌握着多项关键技术——民用电转换、旧设备改造、精密零件加工。目前技术服务社正在承担两项重要任务。”
他展示两张任务单:“第一项,为‘三线建设’加工急需零件,这是区工业局的委托函;第二项,改造一批老旧机床支援贵州新建工厂,这是市机械局的批文。”
严组长接过文件仔细看。红头文件,公章齐全,日期新鲜。
“这些任务,非得易中海做不可?”
“目前来看,是的。”陈建国说,“片区其他技术工人,要么年纪太大,要么经验不足。而易中海同志虽然五十八岁,但技术全面,带徒弟的能力也很强。我们已经安排他培养接班人,预计半年后可以交接。”
有理有据,进退有度。
严组长盯着陈建国看了很久,终于点点头:“材料我们要带回去研究。另外,我们需要实地走访,随机抽查几户群众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陈建国说,“阎组长,你陪同工作组。”
抽查从四合院开始。
严组长随机指了几户:中院的刘海中家,后院的秦淮茹家,前院的王家。
第一站,刘海中家。
二大妈战战兢兢地开门。屋里收拾得异常干净——确切说,是空荡。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,几乎看不到任何“多余”的东西。
“领导,我们……我们积极响应号召。”刘海中搓着手,“家里该交的都交了,绝对没有藏私!”
严组长扫视一圈:“听说你以前爱打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