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工作组驻地。
几个组员在汇总情况。
“从目前看,南锣鼓巷片区的做法……确实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。”一个女组员说,“没有打砸抢,没有批斗会,收缴物品手续齐全,群众情绪也比较稳定。”
“但进度太慢。”另一个男组员说,“其他街道三天就完成清查,他们用了十天,还只是初步。”
“慢工出细活。”女组员反驳,“至少没出人命。东城那边,这十天已经自杀了三个。”
严组长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他在思考。
陈建国的做法,确实“温和”,甚至可以说“保守”。但效果呢?片区稳定,生产没停,技术资料保住了,群众没闹事。
这算不算成功?
他不知道。
因为上面的精神是:要轰轰烈烈,要雷霆万钧。
而陈建国这里,是润物无声。
“明天,”他最终说,“去技术服务社看看。”
他要亲眼看看,那个易中海,到底值不值得保。
次日上午,技术服务社。
易中海正在加工一个复杂的零件。这是区里紧急委托的——某国防厂的一台进口设备坏了,急需一个替换齿轮,全国都没有备件,只能手工制作。
图纸是俄文的,标注的精度要求达到0.01毫米。易中海已经干了两天两夜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严组长带着工作组进来时,他头都没抬。
“易中海同志。”严组长走到工作台前。
“稍等。”易中海声音沙哑,“最后一道工序,不能停。”
严组长看着他操作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得像机器,车刀在金属上划出细密的纹路,碎屑像金色的雨。
十分钟后,零件取下。易中海用千分尺测量,又用放大镜检查齿面,终于点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零件递给小张,“去清洗,上油,包装。小心点,碰坏了咱们可赔不起。”
小张小心翼翼捧着零件走了。
易中海这才擦擦手,看向严组长:“领导,有事?”
“这个零件,是做什么用的?”严组长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易中海摇头,“图纸是保密的,我们只按要求加工。但看精度和材质,应该是重要设备上的。”
“你能看懂俄文图纸?”
“一点点。”易中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俄汉词典,“年轻时候跟毛熊专家学过,后来自己啃。技术图纸嘛,符号都是通的。”
严组长拿起词典,翻了几页。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,纸页都磨毛了边。
“听说你有历史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易中海很坦然,“以前当‘一大爷’,搞封建大家长制,犯了错误。街道办处理了,我认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