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咬了咬嘴唇,似乎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“有事?”陈建国问。
“我……”秦淮茹低下头,“我听说,运动下一步可能要查‘生活作风’。我……我当年和贾东旭是自由恋爱,但有些人背后说闲话,说我……说我勾引他。”
陈建国明白了。
在那个年代,自由恋爱也可能成为“罪名”。
“你有结婚证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就没问题。”陈建国说,“自由恋爱受法律保护。如果有人拿这个说事,你来街道办,我帮你证明。”
秦淮茹眼眶红了:“陈组长,您……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?”
陈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相信,”他缓缓说,“人都会犯错,但人也都能改好。给你们机会,就是给这个社会机会。”
秦淮茹深深鞠躬,转身走了。
陈建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心里沉重。
他知道,秦淮茹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。
运动一旦失控,什么都能成为罪名。
而他,能保护多少人?
他不知道。
只能尽力。
第三十八章夜校风波
三天后,新的麻烦来了。
街道办办的“工人夜校”被举报了。
举报信直接送到了市革委会,说夜校“传播资产阶级思想”“重用有历史问题的教师”“毒害工人阶级”。
调查组又来了——这次不是严组长那批人,是新成立的“文教系统专案组”,组长姓方,四十出头,戴眼镜,一脸严肃。
夜校设在街道办二楼,每周三晚开课。老师就是王老师,还有另外两个退休老教师。学生是片区里的青年工人,刘光天、阎解成他们都在。
专案组突击检查的那个晚上,王老师正在讲《机械制图基础》。
方组长带着人闯进教室时,王老师手一抖,粉笔掉在地上。
“谁是负责人?”方组长扫视教室。
陈建国站起来:“我是街道办主任陈建国。”
“这个夜校,谁批准办的?”
“区教育局备案,街道办主办。”陈建国拿出文件,“目的是提高青年工人的文化技术水平,为生产建设服务。”
方组长接过文件,看都不看就扔在桌上:“教学内容审查过吗?”
“审查过。”陈建国指向黑板,“今晚讲的是《机械制图》,这是生产必需技能。教材用的是国家统编的工人技术培训教材。”
“老师呢?什么成分?”
陈建国心里一沉。来了,果然冲着王老师来的。
“老师都是退休教师,经过政审。”他尽量保持平静。
“王守仁!”方组长直接点名,“你父亲的历史问题,交代清楚了吗?”
王老师脸色煞白,说不出话。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学生们都紧张地看着。
“方组长,”陈建国接过话,“王守仁同志父亲的问题,1952年已有审查结论。王老师本人从教三十年,政治表现一贯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