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站在教室后门，看了一会儿，悄悄离开。
他知道，保下夜校，意义重大。
这不只是一个学习场所。
这是一盏灯。
在越来越狂热的年代里，一盏理性的灯。
只要灯还亮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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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黑暗，正在聚集。
轧钢厂家属区，李怀德家窗户里，深夜还亮着灯。
李怀德正在写信。不是匿名信了，这次是实名——写给市里某位领导，他岳父的老战友。
信里详细列举了陈建国的“问题”：保护历史问题人员、用生产压革命、搞技术至上……
写完了，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划掉最后一段。
重新写：
“建议对陈建国同志的工作进行全面审查。如果确有问题，应严肃处理；如果没问题，也应澄清，避免群众误解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，他不告黑状。
他要求“审查”。
名正言顺，光明正大。
看你怎么躲。
信寄出去了。
李怀德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陈建国，你以为赢了？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三十九章审查风暴
一周后，区里正式下发通知：对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陈建国同志的工作进行全面审查。
审查组规格很高：区纪委牵头，组织部、宣传部、工业局派人参加，组长由区纪委副书记担任。
通知贴在街道办门口时，整个片区都震动了。
“陈组长被审查了？！”
“为什么啊？陈组长多好的人！”
“听说有人举报，说他在运动中右倾……”
议论纷纷，人心浮动。
技术服务社里，小张急得团团转：“易师傅走了，陈组长又被审查，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？”
小刘咬着牙：“不管谁来，咱们就一句话——陈组长没错！”
刘光天带着突击队的人，直接找到陈建国：“陈组长，我们联名写保证书！保证您没问题！”
陈建国看着这些年轻人，心里感动，但摇头：“别写。审查是正常程序，组织上要了解情况，我们应该配合。”
“可这明显是有人整您！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陈建国说，“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技术服务社的生产任务不能停，青年突击队的活动照常进行。越是这样时候，越要把工作做好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知道，这次审查来者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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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查组进驻的第一天，就展现了不同以往的作风。
组长姓郑，和上次的严组长不一样，这位郑副书记不苟言笑，问话直指核心。
“陈建国同志，有人反映你在运动中，消极应付，用生产任务当挡箭牌，保护了大量应该销毁的物品。请解释。”
陈建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：“郑书记，这是收缴物品清单和处置记录。所有物品都有登记，处置方式符合政策规定。”
“但进度缓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