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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银铃映血(1 / 2)

这一夜短得像燃到头的草绳,嗤地一声就断了。

崔寒睁眼时,破庙外还是乌青的天,雪粒子瓦缝里钻进来,落在火堆残灰上,发出极轻的滋声。他把七枚冻手的青钱一枚枚捡进怀里,又拾起火堆里那半柄焦黑的木剑——剑身已弯,像一条不肯咽气的柴龙。

刚踏出门槛,石像背后忽然叮叮当当滚出一串银响,活像撒了一把碎月。

喂,总算醒啦?我盯你一宿,脖子都僵成冰溜子了!

一个俏生生的姑娘蹦出来,拦在风口。她约莫十五六岁,头戴五瓣银花冠,冠下压着细辫,乌发里缠着赤红丝线;耳坠两枚小银环,一走一晃,像跳荡的苗鼓。上身是黛蓝对襟短襦,领口、袖口皆用五彩线挑绣缠枝莲,腰间一条阔银扣束裙,裙幅却是烈烈杏红,行走间露出鹿皮靴尖,靴筒插着一把细柄短刀——刀鞘镂风鸟,银亮得晃雪光。

她叉腰,指尖银戒碰得脆响:我叫宁瑶。哪有侠客扛半截烧火棍的?听说你要去北边埋剑?巧了,本姑娘也去。结伴呗,到地方我送你一把真剑,开刃的,能吹毛断发!

崔寒抬眼,少年人一对眸子黑得发冷,像两口刚被井水激过的井。他抿了抿干裂的唇,只把破布领子往上提了半寸,绕开她,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:小爷没空。

宁瑶跺脚,银铃哗啦啦惊起檐角一只老鸹:送真剑都不要?你回来!

崔寒脚步没停,雪粉被他踢得飞扬,像甩开的碎铁屑。

保州城北十里,官道旁搭着一爿草茶棚。棚柱用毛竹捆了,顶上盖苇席,席边垂着冰溜子,被晨光照得钻石一般。灶膛里柴火噼啪,煮着茶汤,热气一冒出来就被寒风撕得七零八落。

崔寒坐下,木剑横放膝头,剑身焦黑衬着少年苍白的手背,像一段被火烧过的记忆。

小二,一碗淡茶汤。

两枚青钱推到桌面,铜声闷哑。

宁瑶裙摆一撩,带进来一阵银饰脆响,坐他对面。

小二哈腰:姑娘要点什么?

跟他一样。

店小二搓着手,笑得像风干的柿子:先给钱,小本生意。

宁瑶啧了一声,指尖在腰间鹿皮囊里一拈,两枚新钱当地弹到他掌心:快些,本姑娘还要赶路。

茶汤上来,粗瓷碗口缺了个小豁,像笑裂的嘴。崔寒低头啜一口,热气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水珠,少年眉眼被蒸汽一蒸,反倒显出几分未脱的稚气。“你干嘛跟着我。”

宁瑶把碗盖拨得叮叮响:路又不是你家的,你能往北,我就不能往北?

少年把碗一放,声音压着变声期的哑:那我不往北了,我往南。一会儿我掉头,你别再跟着。

宁瑶啪一拍桌子,银冠下的细辫跟着跳起:拿木剑的,你礼貌呢?本姑娘好意结伴,还答应给你真剑!你那破玩意儿——她指他怀里断剑,烧火棍都嫌短!

话音未落,棚外马蹄踏泥,哗啦啦溅起雪浆。三个官兵掀帘进来,铁甲外罩暗红战袄,胸背绣金神卫二字,披风上雪粒子直抖。为首的小校一甩马鞭:好茶好汤,快!爷几个连夜追匪,嗓子眼冒火!

小二腰弯到地:神卫军爷稍待,热的马上来!

宁瑶瞪崔寒:喂,我跟你说话——

少年忽然伸手,一把捂住她的腕子,掌心全是使剑磨出的茧。他抬眼,眸子里映着灶火,像两口被风搅动的炭井:宁瑶是吧?我,崔寒。一起往北,喝完就走。

宁瑶眨眨眼,还没回神,崔寒已起身,似乎脚下一软,扑通摔在官兵脚边,半截木剑当啷滚出。他连连作揖,嗓子压得极低:军爷恕罪,小的没长眼!

小校正抖披风上的雪,嫌恶地踢踢他:滚!

崔寒就势滚到棚外,雪粉扬了一身。宁瑶忙跟出去,银铃声在寒风里碎成一片。

走出半里地,崔寒才停,从袖里摸出个织金马鬃钱袋,掂了掂,里面哗啦沉实。

宁瑶倒吸一口凉气:你偷了神卫?

他们杀我爹娘,我偷点钱喂肚子,天公地道。

少年声音平平,像在念一碗没味的茶汤。

宁瑶压低嗓子:那是殿前司下辖神卫,你偷他们,等于拔老虎须子!

崔寒把铜钱倒出来,数了十枚塞回怀里,剩下的连袋子一起埋进雪窝,用断剑柄压平。

老虎须子也长虱子。他抬眼,眸子里映着远处保州城楼灰黑的剪影,饿了,先吃;冷了,先穿。活着才能讲大道理,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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