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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换衣·授刀·同榻(1 / 1)

两人在巷口急刹,雪沫子溅得老高。互看一眼,同时大笑——笑声撞在灰砖墙上,又弹回来,震得檐下冰溜子抖了三抖。笑够了,宁瑶忽然上下打量崔寒,鼻尖一皱:“走去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吧,你这一身……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。”

崔寒低头:青布棉袄左袖裂口用麻线胡乱缠紧,下摆缺一角,露出里面灰黑的棉絮;裤管一只长一只短,靴尖早磨破,冻得通红的脚趾倔强地探出头来。他嘴硬:“侠者不拘小节。”

“不拘小节也得先像个侠!”宁瑶扯了他袖子,银铃叮当地往大街拽。

宣衣坊开在保州南市最热闹的地头,三间阔门面,黑漆匾额烫金大字,檐口挑两盏八角绢灯,灯面绘着梅兰竹菊,被风鼓得悠悠转。推门进去,一股薰香混着桑皮纸的潮气扑面而来,暖得少年睫毛一颤。店内四壁皆是雕花木橱,一格一格叠着绫罗绸缎,像打翻的晚霞被装进了柜子。柜台后悬一面铜镜,镜旁用红纸写:“蜀锦吴绫,京样时新;童叟无欺,一刀两断。”

店家三十出头,青缎圆领袍,头戴折角巾,见客先作揖:“两位客官,要点什么?”

崔寒刚张嘴,宁瑶已抢话:“给他来一套——穿上就像行走江湖、能一剑荡平山寨的那种!”

店家忍笑,目光在崔寒身上溜一圈:“这位少侠骨架风流,本店刚到一批‘玄鹰’款,正好配您。”说罢噔噔上楼,抱下一摞衣物。崔寒想溜,被宁瑶一把按在交椅上,椅背雕着云纹,少年僵直地坐上去,像被塞进太师椅的野猫。

“你敢走,就不教你武功,让你报不了仇做不成侠!”宁瑶凑近,小声却凶巴巴。崔寒立刻老实,双手扶膝,眼观鼻鼻观心。

先拿来的是鸦青直裰、月白中衣、藏蓝束口袴,宁瑶摇头:“太儒生。”又换一套绛红,她仍撇嘴:“像新郎官。”最后店家捧出玄色暗花缎袍——宽肩束腰,袖口用银线隐绣飞鹰,暗光流动;配皂绢行缠袴、乌皮高靿靴,靴帮压一道卷云纹。宁瑶眼睛一亮:“就它!”

崔寒抱着衣服进里间。靴是生漆牛皮,硬得硌脚却暖得像小火炉;中衣纱罗细软,一贴皮肤便生出潮暖;那件玄缎长袍更重,披上身霎时压住了他这些年四处漂泊的寒意。铜镜里,少年面庞被玄色一衬,显出少年人特有的锋利,眉间那点英气像雪下出鞘的剑锋。宁瑶绕着他转了一圈,银铃叮叮,嘴里“啧啧”不停:“像样了!这才配做本姑娘的徒弟兼跟班。”

店家拨算盘,噼啪声里报账:“暗花缎袍一千六百文,纱罗内衫六百文,皂绢袴三百五十文,乌皮靴五百文,腰带风帽二百文——整身合银一两八钱。”

崔寒倒吸凉气,慌忙去解衣带:“穿不起,脱了——”

宁瑶“啪”地按住他手腕,掏出一张二两银票拍在柜台:“找零!”店家忙不迭称谢,捧来二十枚当十青钱。崔寒被拉出店门,玄色袍角在雪地上扫出潇洒波纹,他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,同手同脚。

对街“张记大肉包”正揭笼,白雾轰地腾起,带着葱酱与炙肉的热香,像一条无形的胳膊把人往前拽。宁瑶深吸一口,拖着他过街:“走!犒劳五脏庙。”

铺面简陋,只一张松木案板、两口大蒸笼,老板裹着油亮棉袄,袒一臂擀皮,筋络分明。笼盖一掀,包子雪白滚圆,油顺着折褶亮晶晶下滑。宁瑶拍案:“四个肉包,两碗热茶!”

崔寒捧着烫手包子,热气把睫毛蒸得湿漉漉,一口下去,肉汁溅在玄缎前襟,留下几点暗痕。宁瑶笑他:“别心疼,新衣服得先开荤。”她咬下一口,鼓着腮帮含糊道:“我想了想——剑太难,一会儿给你买把刀!苗刀九环,劈、撩、扫、剁,痛快。”

吃饱抹嘴,两人穿街过巷,拐进一条背阴窄弄。弄口无灯,只墙上一盏油纸风灯写个“市”字,灯罩被油烟熏得发黄。越往里走,人声越杂,铁器碰撞、炭火噼啪、讨价还价低喝混作一团——这是保州有名的“暗槽子”,白日为民市,夜里为鬼市。

两旁摊档简陋:破门板搭的案、褪漆长凳、破毯子铺地。货也古怪——缺刃宝剑、带血护心镜、无名旧书、封蜡小罐盛着不知名药粉。灯火昏黄,人脸浮沉,像泡在一缸陈酒里。

宁瑶轻车熟路,银铃响处,人群自觉让出一条缝。她停在一铁案前,案主是个独眼老头,裹羊皮袄,露出半边胸膛,黑毛上沾着铁屑。案上横七竖八摆满刀:雁翎、柳叶、九环、斩马。宁瑶指尖敲过一排刀脊,声音清脆如碎冰,最后停在一柄苗刀前——刀身修长,背厚三分,九铜环相扣,轻晃“仓啷”悦耳。

“老规矩,二两银,刀鞘送。”老头声音沙哑,像铁锉磨过刀背。

宁瑶眯眼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一两八,刀鞘要蒙皮,不然环响割手。”

老头独眼翻白,嘿嘿两声,露出黄牙:“成!交个朋友。”

崔寒捧刀,指尖抚过刀身,冰凉里透着细腻纹路,像摸一条沉睡的银蛇。他抬眼,眸子里映着灯火,第一次露出少年人该有的雀跃。

出暗槽子,夜已深沉,雪粉细如尘。南街“福顺老店”灯笼高挂,朱漆门板裂了缝,透出暖黄灯光与酒香。掌柜是个富态妇人,团花比甲裹得圆滚滚,见客先笑:“两位客官,住店?上房干净,热汤现成的。”

宁瑶要了两间相邻上房,又拍钱要了一壶烫酒、一碟卤牛肉、一盘炙羊尾。酒过三巡,她端着剩余菜蔬,踢开崔寒房门:“练功!苗拳先打十遍,酒助血脉,省得明早胳膊酸。”

屋里火盆正旺,炭火噼啪作响。崔寒褪了外袍,只穿玄色中衣,少年肩背薄而韧,像抽条的柳。宁瑶把酒壶往桌上一墩,银钏相击叮一声:来,边喝边教——肘与膝合,肩与胯合,意与气合!

她先示范,杏红窄袖在火光里翻飞,银铃脆响;崔寒跟在后头,一招一式,少年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十遍打完,两人已大汗淋漓,酒也见了底。

宁瑶双颊飞霞,把最后一杯推到少年面前:喝了,睡觉!说罢自己往床上一倒,伸个懒腰,银饰哗啦撒满枕畔。崔寒端着酒杯,玄色袍角被火盆烤得发暖,他抬眼,看见火光照出姑娘额前细汗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次日清晨,伙计推门送热水,只见屋内炭火尚红,酒壶倒在一旁,两双靴子横七竖八——床榻上,少年与姑娘和衣而卧,中间隔着半截苗刀,刀环静静,银铃无声,雪光透窗,照出两张疲惫却安心的睡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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