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施主,贪嘴可不好。”
低沉佛号里,岭南老僧横里杀出。灰布僧袍鼓起,他竟用出少林“一苇渡江”,醉肩斜晃,半步掠丈,掌影先至,人已到侧,目标直指崔寒后颈——
崔寒蛇形折步,苗拳“之”字切中线,反手锁喉。老僧指随步醉,斜切腕脉,正是达摩拳“切脉门”,寸间断筋封血。
两人电光石火间已交换五招,招招夺命。
崔寒后撤一步,“锵”地甩出无锋剑,剑背乌沉,划出一道黑虹。木兰探手接住,剑未出鞘,剑气已逼人。
崔寒趁势回马,膝顶、抓肩、擂阴捶,三连一瞬;老僧踉跄,仍不忘掌背劈天灵。崔寒凌空翻身,右手虚抬,凝聚新得的韩无咎内力,“嗤——”流沙指破空而出,老僧侧身避过,指风洞穿三丈外一只酒坛,“砰”坛裂酒涌,香气四散。
众人色变:“流沙指!韩无咎的绝学!”
老僧借酒雾后跃,双掌合十:“阿弥陀佛,老衲认输。”
雪山派少年按刀而起,刀未出鞘,寒意已割面。他泄步右劈,正宗“冰封三尺”。崔寒脚尖挑起地上一只铁火钩,弧形一引,竟是莫提所授太极“野马分鬃”,借力打力,“当”一声,少年连人带刀被震退三步,雪白衣袖沾满炭灰。
更多人跃跃欲试,轩逸王爷抬手,朗声大笑:“少侠好功夫!兼各家之长,内力深厚,敢问高姓大名?”
崔寒随手把新撕的羊肉递给木兰,这才抱拳环揖:“晚辈崔寒,武功粗糙,适才班门弄斧,诸位前辈恕罪。”他侧让半步,“这是在下侍女木兰,虽技艺浅薄,却比我这半吊子强些。”
木兰差点被羊肉噎住,忙挺胸拔背,学他抱拳,脸上淡定,心里却咆哮:我哪会武功!
可在场众人已炸锅——
“侍女?出门带侍女,还比我等高明?”
“会各家绝学,还有流沙指,这是哪家隐世门派放出来历练的妖孽?”
一时间,羊肉递到崔寒手里,美酒捧到木兰面前,众人笑得比火还热,生怕慢待。
火舌舔夜,肉香盖不住暗流。
忽听豹吼如雷,黑影跃入人群。任平生披玄色大氅,腰悬酒葫芦,跨黑豹而至,笑如朗月:“崔兄,我来迟一步,错过好戏!”
众人识得这位塞北狂侠,忙不迭递肉堵嘴,生怕他再开口——一个崔寒已深不可测,再加任平生,谁还敢挑事?
崔寒举酒相迎,火光映他眸底,一片沉静。
他心知:此宴名为“谈武论剑”,实则西夏王爷招贤纳士,暗流汹涌。但免费酒肉在前,各路高手环伺,正是窥天下武学、锤炼己身的大好良机。
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;鹰翔兔跃,草偃风低。
他崔寒,既要作鹰,也要作草——风来便借力,火烧再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