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旁的肉香尚未散尽,夜风忽被一阵急蹄踏碎。
远岗上,铁甲反射的月光像一条银蛇蜿蜒而来。马未至,地面已先微微震动——那是体重加杀气共同砸出的节奏。
“熊无到了。”任平生低声嗤笑,咬下一口羊脆骨,油汁顺着胡茬滴落,“草原猛虎,轩逸的刀架子,也是未来的废人。”
崔寒抬眼。
那大汉翻身下马,肩背竟比马颈还高。月光下,他身高足有两米七八,开衫铁甲只扣一半,胸膛两块肌肉随着呼吸起伏,像两块被油磨亮的盾牌。背后巨刀以铁链缠缚,刀背厚如城砖,刀面宽得能当门板——寻常人别说抡,连抬都抬不动。
小兵牵马时,手明显在抖。熊无却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交错犬齿,那笑在火光里像撕开一道血口。
轩逸王爷举杯起身,声音裹着夜风传开:“诸位——熊将军代我迎客。规矩不变:十招内打倒他,十两雪花银,外加二十年陈酿一坛!若想谋个出身,我轩逸更不负诸位!”
火堆“啪”地炸响,仿佛替众人应下。
“我来!”
雪山派少年柳叶刀拍地而起,白衣猎猎,刀未出鞘已带寒意。他几个箭步掠至场心,抱刀于顶,腰身半旋——
“月色刀影!”
刀出鞘,如一弧寒月劈落,冷辉罩向熊无头顶。空气被切开细微啸声。
熊无连眼皮都没抬。待刀锋将至,他右拳直捣——毫无花俏,就是外家巅峰的“一拳碎甲”。
“铛!”
拳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少年只觉虎口炸裂,弯刀脱手飞出十几丈,插入草地兀自颤鸣。他本人如断线纸鸢,倒摔回人群,胸口一个硕大拳印,白衣瞬间被血染成胭脂。
任平生眼皮不抬,继续切肉:“我说了,钱没那么好拿。”
轩逸朗声而笑,举杯向天:“还有哪位?”
“血刀门·观玉,请赐教!”
声音清越,却带三分邪戾。红衣少年掠出,身法快得像一道火烧云。刀长三尺七寸,薄如柳叶,血槽暗红。
向阳步——血刀门轻功,人影东闪西现,眨眼已至熊无左侧。刀随身转,“鹰袭刀法”直取对手腰眼,刀背反撩,要一刀剖肝。
“有点看头。”任平生终于抬眼。
熊无仍不拔刀,左臂外格,小臂肌肉鼓胀如铁柱。“铛”一声脆响,刀被弹开,观玉只觉手臂酸麻。
熊无咧嘴,露出森白犬齿:“第三刀——你接不住!”
“锵啷!”
巨刀出鞘,半轮门板大的寒光横扫。刀未至,劲风已压得火堆倒伏。观玉避过两斩,第三招“上撩”带着破山之势而来——
“轰!”
观玉横刀格挡,整个人被拍进地里半尺,双膝没入草根,胸口气血翻涌,一口血喷在红衣上,颜色更深。
熊无收刀,抬脚把少年踹出圈外:“留你一命,省得说我欺负娃娃。”
“杨家山寒掌,岳锦,领教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雪珠落玉盘,清冷冷滚进每个人耳里。
众人循声望去——
女子一袭月白劲装,腰束素带,肩披淡青薄纱。火光映出一张包子脸,腮凝新荔,鼻腻鹅脂,偏偏眸色淡若远山,仿佛笼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晓雾。她抬步前行,鞋尖不扬尘土,轻得像一片夜露。
熊无眯眼,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。
“请。”岳锦微一颔首,袖中滑落三枚冰晶长针,通透如剔骨寒玉。
“吼!”
熊无不想夜长梦多,巨刀抡圆,一式“开山断河”拦腰横斩。刀风过处,草皮被犁出半尺深沟。
岳锦却忽地消失——
她足尖点地,轻功“寒烟步”展开,人如青烟被刀风震散,瞬间掠至熊无身后。袖中寒掌拍出,快得只见残影——
“砰砰砰砰砰砰!”
六掌连环,尽数印在熊无背脊。掌力阴寒,透甲而入,熊无只觉六道冰线直钻肺腑,狂吼回身,刀幕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