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锦身法再变——
她竟踩着自己的掌力,借寒劲倒跃,半空中一个“燕返”,三枚冰针甩出,成品字形钉向熊无双目、咽喉。
“叮叮叮!”
熊无抬刀挡飞两针,第三针却擦过他左臂,瞬间结出一层薄霜。他怒极,巨刀反撩,要一刀将女子劈成两半。
刀至,岳锦却像落叶遇风,轻飘飘后撤,脚尖落地瞬间,再次欺身而上——
“山寒掌·惊蛰!”
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电,纤掌印在熊无胸口。掌力透体,熊无胸腹铁甲“咔嚓”寸寸结冰,被逼得连退三步。
巨刀再斩,女子已翻身落回场心,收掌而立,呼吸不乱,只腮边梨涡浅浅:“承让。”
熊无低头,看着腹甲上迅速蔓延的冰花,脸色青红交错,最终闷哼一声,巨刀重重杵地:“我败了。”
火堆四周,静得只剩油花爆裂。
任平生拊掌大笑,一拍崔寒肩膀:“崔兄,上去玩玩?让我瞧瞧你新得的内力。”
崔寒咽下最后一口羊肉,随手在衣摆擦了擦油,起身:“正有此意。”
他走到场心,先朝岳锦拱手:“岳姑娘掌法惊人,崔某佩服。”
岳锦微一颔首,退后几步,把场地让出。包子脸上仍是清清淡淡,仿佛刚才那一连串惊雷掌法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。
熊无吐出一口白雾,双臂一震,冰屑簌簌落地。他盯住崔寒,巨刀斜指:“十招,少一招,也算我输。”
“请。”
崔寒左脚前移,身形忽矮,正是苗拳起手“毒蛇出洞”。他并未拔剑,双掌如翼,一抖一甩,拳风带起地面草屑,绕臂旋转。
熊无一刀直劈,毫无花俏,就是“力劈华山”。
崔寒掌弧化圆,太极“云手”黏住刀背,顺势斜引——巨刀被带得偏出半尺,斩在空地,“轰”地劈出三尺长沟。
“好!”任平生举杯。
熊无变招,刀面横扫,像一扇铁墙拍来。崔寒后跃拔剑——无锋剑黑沉沉的,剑背厚,剑刃无,他却当刀使,一式苗刀“回风拂柳”,剑背砸在刀面上,“当”一声火星四溅。
巨力震得崔寒虎口发麻,他借劲后翻,半空剑式再变——无锋剑法“藏锋”,剑尖斜指地面,内力灌注,“嗤”地划出一道半弧,草叶被剑风割断,却不见血。
熊无踏步上前,巨刀高举。崔寒知道比拼力量绝无胜算,脚尖一点,流沙指再出——
“咻!”
一缕指风直射熊无右眼。熊无偏头,指风擦过他鬓角,割断几缕头发。
“七招。”有人低声数。
熊无怒吼,刀幕如山,罩住崔寒周身。崔寒苗拳“之”字步连闪,仍被逼得步步后退,胸口被刀风刮得生疼。
第十招,巨刀横扫,崔寒无锋剑横挡,“当”巨响,剑背被震得反撞胸口,他整个人倒飞两丈,落地连退五步,以剑撑地,才稳住身形。
“承让。”他抱拳,气血翻涌,却笑得洒脱。
熊无喘着粗气,巨刀杵地,咧嘴:“小子,你也不错。”
轩逸王爷抚掌大笑,亲自捧酒至场中:“崔少侠少年英雄,可愿留于我西夏?本王保你前程似锦,金银美人,随你挑选。”
火光照在崔寒年轻的脸上,他抬手接过酒碗,却只是抿了一口,随即抱拳:
“王爷厚爱,崔某心领。只是生性野鹤,受不得鞍辔。来日若有机会,再与王爷煮酒论剑。”
说罢,他退后两步,与木兰并肩。
轩逸目色微闪,笑意不减,只轻轻叹息:“既如此,本王也不强人所难。只盼江湖路远,崔少侠莫忘了今日这一坛酒。”
任平生倚豹而笑,举葫芦遥敬:“崔兄,走吧。天下之大,羊多酒多,架更多!”
夜风猎猎,吹得火堆轰然高涨。崔寒翻身上马,朝众人拱手环揖,一抖缰绳,枣红马扬起四蹄,奔向草原深处。
木兰紧随其后,火把的光在她眸中拉出长长的焰尾,像两粒不肯熄灭的炭。
身后,宴席人声渐远,只剩烤羊的油脂还在火中“噼啪”作响,仿佛为这江湖,又煮了一锅新的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