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一转，落在墙角那个散发着异味、边缘泛黄的蹲坑马桶上，眉头再次蹙起。“此物秽气甚重，亦需清净。”
“别！”杨温词猛地跳起来，想要阻止，却已经晚了。昵涅手指轻点，七彩光晕再次涌现，目标直指马桶。嗡——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马桶表面瞬间变得光洁如镜，甚至闪烁着瓷器般的光泽。然而，光晕并未停止，它似乎带着某种强力的净化意志，直接穿透了陶瓷表面，深入管道……噗嗤！哗啦！
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和激烈的水流声猛地从楼下传来！紧接着，楼下房东大妈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门如同防空警报般炸响：“哪个杀千刀的搞爆了水管？！老娘新装修的厕所啊——！”杨温词的脸瞬间绿了。他冲到窗边，探头一看，只见浑浊的水流正从楼下卫生间的窗户喷涌而出，房东大妈在院子里跳着脚骂街。
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？！”杨温词回头，惊恐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昵涅。“清净术。”昵涅认真地解释，“此物内部秽物沉积过甚，术法稍强了些，清除了堵塞之物。”
“清除堵塞？你是把下水管道都‘清净’没了吧！”杨温词欲哭无泪，这下麻烦大了！他都能想象房东大妈提着菜刀杀上来的场景。
“凡间器物，过于脆弱。”昵涅总结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。
杨温词扶着额头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神仙女友，破坏力惊人！他颓然坐回床边，看着光洁如新的桌面和楼下持续不断的叫骂声，只觉得心力交瘁。
就在这时，他裤兜里那部屏幕碎裂的山寨机，突然顽强地震动了一下，屏幕竟然幽幽地亮了起来——它居然自己开机了！杨温词疑惑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直接跳转到了“天上爽文”的作者后台界面。
一条系统通知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猛地烫入他的眼帘：【系统通知：恭喜作者“温词煮酒”！您的作品《我写的小说》获得读者【女娲娘娘】打赏1,000,000点“爽文币”！已自动兑换为1,000,000元人民币，请注意查收银行账户！】
一百万？！杨温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然后又被猛地抛向高空！他呼吸骤停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，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，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一百万！整整一百万人民币！什么女娲娘娘，什么神仙女友，什么爆掉的水管，什么房东大妈的叫骂……
在这一刻，统统被这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冲击得粉碎！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，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荒谬感。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手舞足蹈，像个疯子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，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：“发了！老子发了！哈哈哈！一百万！一百万啊！”他迫不及待地点开手机银行APP，颤抖着输入账号密码。
页面加载的几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终于，账户余额刷新出来——【活期余额：￥1,000,000.00】
那一长串数字，在昏暗的出租屋里，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。
杨温词捧着手机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，反复数着那七个零，一遍又一遍。巨大的幸福感让他几乎晕厥。
有了这笔钱，什么鸽子笼，什么催租，什么失业，统统见鬼去吧！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搬进大房子，买最新款的电脑，每天山珍海味……昵涅安静地看着他状若癫狂的表演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，似乎不太理解凡人对于这种“数字”为何如此激动。
她只是忠实地履行着“慰藉”的职责，提醒道：“娘娘的恩赐，你当勤勉更新，以报圣恩。”
“更！一定更！天天更！爆更！”
杨温词拍着胸脯，豪气干云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，笑得像个傻子，“女娲娘娘万岁！打赏万岁！哈哈哈！”
这一晚，杨温词是在极度亢奋中度过的。他反复刷新着银行APP，看着那一百万的余额，感觉人生从未如此光明。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把钱转出来，然后……然后干什么？买房？买车？环游世界？巨大的可能性让他兴奋得无法入睡。
至于那个坐在他唯一一张椅子上，闭目养神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女友，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房东大妈咒骂声，都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。
钱！有钱就有一切！他甚至觉得，有这么个神通广大的“打赏女友”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？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杨温词就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揣着那张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银行卡，冲向了最近的银行ATM机。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这笔巨款攥在自己手里！插入卡片，输入密码，手指颤抖地按下“查询余额”。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了数字。
【活期余额：￥250.35】
杨温词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，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，从头凉到脚。
他眨了眨眼，又使劲揉了揉，凑近屏幕，几乎要把脸贴上去。
￥250.35。小数点前只有三位数。那七个零，消失了。昨天还金光闪闪的一百万，不翼而飞，只剩下他原本那点可怜的、连下个月房租都不够的零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杨温词失声尖叫，手指疯狂地在“查询余额”按钮上戳着。屏幕一次次刷新，冰冷的数字却固执地显示着：250.35。
他猛地拔出卡，又插进去，再查。还是250.35。他冲出ATM亭，又跑向另一家银行的机器。
结果依旧。
250.35。
那串令人心安的七位数，如同一个恶毒的玩笑，只存在了短短一夜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银行流水里，只有一条一百万入账的记录，却没有一条转出或消费的记录。它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杨温词失魂落魄地回到他那间散发着霉味的鸽子笼。
昵涅依旧安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，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：“娘娘的打赏，乃天界‘爽文币’，依天规，仅可于‘天上爽文’平台流通，或兑换为凡间货币供你一日之用，以解燃眉之急。
隔日，未耗尽的货币，自当回归天库。”杨温词双腿一软，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他抬起头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眼神空洞。
燃眉之急？一日之用？他口袋里，只剩下二百五十块三毛五。还有一屁股因为“清净术”搞爆水管而欠下的维修费。以及，一个赖着不走、随时可能再搞出点“小麻烦”的神仙女友。冰冷的绝望，如同潮水般，彻底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