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那仪器的光罩即将破碎,持斧者被一条触手缠住了脚踝,奋力挣扎……
杨晨眼神一凝,做出了决定。他缓缓抽出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根坚硬木棍(,将气感灌注其中,同时,脑海中观想的却不是“御”或“守”,而是另一个字——
“灼”!
甲骨文中,“灼”像火堆炙烤玉器,本义烧炙,引申为光明、炽热、驱散阴暗。他观想烈日灼烤阴霾,烈火焚烧邪祟的意象,将这份炽热、破邪的意念,伴随着气感,尽可能逼向木棍尖端!他不知道这有多少效果,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、最可能针对这种阴影生物的方式。
他并未跃下,而是瞄准一条正试图缠绕持矛壮汉脖颈的“徘影”触手,用尽臂力,将木棍如同标枪般投掷而出!
木棍划破潮湿的空气,尖端因气感和“灼”字意念的灌注,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!
“噗!”
木棍精准地贯穿了那条触手的中段!没有实体撞击声,但那触手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刺中,剧烈扭曲、收缩,发出一种无声的、却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嘶鸣,瞬间涣散了大半,剩下的部分也仓皇缩回雾中!
这一下变故让下方三人和雾中其他“徘影”都是一顿。
“谁?!”持矛壮汉猛地抬头,看向杨晨所在的岩脊方向,眼神惊疑不定。
杨晨知道自己暴露了,干脆站直身体,但依旧站在岩脊上,保持距离,手中已扣住了那枚辟火符,以备不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指了指坑洞,又指了指他们,做了个“速退”的手势。
下方三人反应极快。虽然不知来者是敌是友,但刚才那一击显然帮了大忙。仪器使用者趁机稳定光罩,持斧者挣脱束缚,三人不再犹豫,配合默契地向后急退,脱离了坑洞雾气触手的最佳攻击范围。
那些“徘影”触手在雾气边缘挥舞了几下,似乎忌惮刚才那根带着奇异气息的木棍,终究没有继续追击,缓缓缩回了翻腾的灰雾之中。
三人退到安全距离,惊魂稍定。他们聚在一起,快速低语了几句,然后同时抬头,看向依旧站在岩脊上的杨晨。目光中有警惕、审视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持矛壮汉向前一步,将骨矛顿在地上,用一种更清晰、带着某种节奏感的古怪口音朝上方喊道:“兄台!‘锈井’边的援手,巴虎记下了!可否下来一见?黑泽之中,独行的旅人……可不多见。”
杨晨心中念头急转。对方主动开口,语气暂无敌意,这是个机会。他深吸一口气,保持着警惕,沿着岩脊找到一处缓坡,慢慢走了下去,在距离对方约三丈处停下。这个距离,进可攻退可守。
走近了看得更清楚。这三人两男一女,皆是满面风霜,眼神锐利如鹰。开口的巴虎身材最为高大,脸上有一道陈年疤痕。摆弄仪器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眼神灵活。另一持斧者是个沉默的女子,肌肉结实,目光不断扫视着杨晨和周围环境。
“路过,顺手而已。”杨晨开口,声音平静,用尽量接近对方语调的方式说道。他注意到对方听到他的口音时,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顺手?”精瘦男子嘿嘿一笑,掂了掂手中已恢复平静的仪器,“能用一根木头棍子惊退‘锈井徘影’,这‘手’可不一般。朋友面生得很,不是附近‘寨子’的人吧?怎么称呼?”
“姓杨。”杨晨简短回答,不置可否。
“杨?”巴虎重复了一下,似乎在记忆中搜索,随后摇头,“确实面生。不管怎么说,刚才多谢了。要不是你那一下,我们‘黑齿’小队这次怕是要在‘徘影’手里吃点亏。”他拍了拍胸口一个用兽牙和黑石串成的简陋挂饰,似乎是一种标识。
“黑齿小队?”杨晨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嗯,混口饭吃。”精瘦男子接口,他叫侯五,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杨晨,“杨兄弟独身一人深入‘锈井’区,胆色过人。是……来找东西,还是找路?”
问题来了。杨晨心思飞转,知道不能露怯,也不能全盘托出。他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战争残骸,语气淡然:“听说黑泽深处,有些特别的‘集市’,能换到别处没有的消息和东西。迷了路,顺便看看这些旧时代的‘骨头’。”
“集市?”巴虎和侯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那沉默的女子也抬了抬眼皮。
“看来杨兄弟的目标不小。”侯五笑了笑,“‘那种’集市可不是随便能找到的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刚才帮了我们,我们‘黑齿’也不是不知好歹的。这‘锈井’附近危机重重,独行确实凶险。如果杨兄弟暂时没有明确去处,不如跟我们回临时营地歇歇脚?或许……我们能告诉你一些关于‘集市’的‘方向’。”
巴虎也点头:“至少,比你自己乱闯安全。也算还你个人情。”
邀请?还是陷阱?杨晨迅速判断。对方态度似乎还算诚恳,而且自己确实需要关于集市和黑泽的更具体信息。跟着他们,或许能更快融入这个边缘世界,当然,风险并存。
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依然翻滚着诡异雾气的“锈井”,以及井边那些沉默的战争残骸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叨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