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片极小的、深绿色的铜锈片。
“洛阳铲的痕迹。”苏晚晴轻声说,“有人在这里……探过土。”
盗墓贼。
这三个字瞬间浮现在林霄脑海。
湘西多古墓,尤其明清时期的土司墓、富户墓,在盗墓圈里一直很有“名气”。废弃义庄这种地方,位于深山,人迹罕至,往往就建在老墓地附近,甚至可能直接建在古墓上方。
难怪古书记载要“避官庄”,要“亥子之交取左”。这条岔路,通向的可能不仅是义庄,更是某个不被外人所知的……敏感地点。
“我们得离开。”林霄站起身,语气严肃,“立刻。”
小李也意识到了危险:“对对对,万一那伙人还在附近……”
三人迅速退出主屋,准备原路返回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木门转动的响声,从义庄院落的深处传来。
不是他们来时的大门方向,而是另一侧,一间几乎完全被阴影吞噬的厢房。
三人同时僵住,手电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。
厢房的门,不知何时,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黑得如同实质。
“风……是风吧?”小李的声音发颤。
林霄握紧了手电。山间确实有风,但刚才那一下,他听得真切,不像风吹,更像……有人从里面,轻轻推了一下门。
苏晚晴忽然举起相机,对着那扇门按下了快门。
闪光灯在黑暗中爆开,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,也照亮了那扇门后的景象——
空空如也。
只有满地瓦砾,和一道通往更深处黑暗的、坍塌了一半的里门。
“可能真是风。”苏晚晴放下相机,但她的手指还按在快门键上,随时准备再次拍摄。
林霄却盯着那扇门后的黑暗,总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“看”着他们。
口袋里的那包“行尸散”,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这不是好兆头。
“走。”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往外走。
三人快步穿过院落,跨过倒塌的围墙,重新回到那条小路上。
雨后的山路湿滑无比,雾气再次聚拢,能见度更差了。来时还能勉强辨认的小径,此刻几乎完全隐没在杂草和雾气中。
“我们是不是……迷路了?”小李喘着气,用手电四处照射。
周围全是相似的树影、山石,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林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古书地图的细节。但那份地图只标到“岔路取左”,没标注义庄之后的路。
“先往上走。”他判断,“我们是下坡来到这里的,往回走应该是上坡。”
三人开始往山坡上爬。但爬了十几分钟,前方出现的不是主路,而是一面陡峭的山崖,根本无路可走。
“错了。”苏晚晴停下脚步,呼吸微促,“我们走反了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一阵细微的摩擦声,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。
像是脚步踩在湿草上的声音。
很轻,但越来越近。
不止一个人。
林霄猛地关掉手电,同时压低声音:“关灯!蹲下!”
小李和苏晚晴立刻照做。三道手电光同时熄灭,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。
三人屏住呼吸,蹲在草丛后,望向声音来处。
雾气中,隐约出现了几点晃动的光。
是手电光。
三个人影,正沿着他们刚才走的小径,向义庄方向移动。人影走得很快,动作熟练,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。
距离拉近到二三十米时,林霄看清了他们的装束:深色户外服,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,手里拿着短柄的工具——不是手电,而是专业头灯。
其中一人肩上,扛着一把折叠的洛阳铲。
果然是盗墓贼。
三人走到义庄院墙外,停下脚步。头灯的光柱在院落里扫了一圈。
“刚才那闪光是什么?”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。
“不知道,像是相机闪光灯。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。
“妈的,不会是被人盯上了吧?”第三个人声音紧张,“我就说这几天眼皮跳!”
“慌什么。”粗哑声音似乎是小头目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除了我们还有谁来?可能是闪电,或者……山里的鬼火。”
“老大,咱今晚还下去吗?”年轻声音问。
“下!东西都带来了,怎么能空手回去?”小头目啐了一口,“那老义庄底下肯定有货,上次探的土层不会错。而且我查过地方志,这义庄清末翻修过,翻修前底下是个明朝的祠堂,再往前……说不定有更早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动作快点。雨停了正好干活。”
三个人影翻过院墙,进入了义庄。
林霄三人躲在草丛里,大气不敢出。
几分钟后,义庄主屋里传来撬动石板的声音,还有压低的交谈。他们似乎在挪动那个石台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快走吧。”小李用气声说,浑身发抖。
林霄点点头。现在是最好的机会,趁盗墓贼在干活,赶紧离开。
他正要示意两人悄悄后退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苏晚晴脚下,一根枯枝断了。
声音在寂静的山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义庄主屋里的动静,瞬间停了。
三道头灯的光柱,猛地从主屋门口射出,扫向院外。
“谁?!”粗哑的厉喝声响起。
脚步声急促,三个盗墓贼冲了出来,头灯光束在雾气中乱晃,直直扫向他们藏身的草丛!
暴露了。
林霄的心沉到谷底。
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是,就在盗墓贼冲出来的同时,义庄那间厢房的门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