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镇河祭器·封魂匣】的封印,需要定期“加固”。加固的方法,是更换“封魂浆”——也就是匣底那层混合了人血、朱砂、雄黄、尸泥的板结物。
但1953年那次复祭,村民根本不懂正确方法,只是用黑狗血淋了淋匣子,就草草沉河。黑狗血虽有辟邪之说,但对这种邪术造物,可能适得其反——反而“污染”了封印。
更致命的是,沉匣时绳索断裂,匣子坠入河底深处。这意味着,它没有回到原本的“镇位”,封印的效力大打折扣。
而从那以后,再没有人进行过正式的祭祀。
七十年来,铜匣在河底慢慢锈蚀,封印一点点松动,里面的怨魂逐渐苏醒。直到半个月前,被挖沙的二狗子一铁锹碰出来,重见天日。
盖子自开,怨魂逸出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“所以,要解决问题,得完成一次正确的祭祀仪式。”苏晚晴低声总结,“把铜匣重新封印,沉回正确的位置。那些跑出来的怨魂,才有可能被重新收回去。”
林霄点头:“理论上是这样。但问题是——”
他看向支书和老赵:“当年的祭祀方法,已经失传了。我们不知道需要什么祭品,不知道正确的咒文,甚至不知道应该由谁来主祭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祠堂外风吹过的呜咽声。
“祭品……”支书忽然喃喃道,“我好像听我爹提过一嘴……说镇河祭,除了三牲,还要一样‘活水引’。”
“活水引?”
“就是……从黄河里活捉的‘水猴子’。”支书的声音发颤,“我爹说,那不是真猴子,是一种凶得很的水獭,毛色发黑,眼珠子是红的。抓到后,要活着封进匣子,和原来那些骨头一起沉下去。说是‘以水族镇水族’。”
水猴子?水獭?
林霄立刻想起铜匣上那个狰狞的兽首浮雕。那不是龙子趴蝮,而是一只扭曲的、充满怨念的水獭形象!
古书信息里提到“封入横死河工之魂”,但可能不止——最早的祭祀,很可能还封入了某种具有“水性”的活物,来增强镇河效果。
而1953年那次失败的祭祀,显然没有准备“活水引”。
“主祭人呢?”林霄追问,“必须是特定的人吗?”
“我爹说,得是‘捧匣童子’的后代,或者……血脉里带‘河神缘’的人。”支书看向老赵,“赵太公当年就是捧匣童子。他后来把这事儿传给了他儿子,再后来……”
“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了。”老赵苦笑,“太公的儿子是我堂伯,早就过世了。他也没儿子,就一个闺女,嫁到外省去了。”
线索再次中断。
但林霄脑海中,古书的信息还在翻涌。新的文字缓缓浮现:
【镇河祭·补遗】
“若正法已失,可尝试‘代祭’。需满足三条件:一,祭品须备齐(三牲、酒醴、活水引、新封魂浆);二,主祭者需有‘镇物共鸣’之能(即能感应祭器怨气者);三,须在‘河眼’之位行祭(即当年沉匣之准确位置。”
镇物共鸣之能……
林霄下意识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几张微微发烫的符纸。
他能感应到铜匣的怨气,能通过古书解读信息,能画出有效的“醒神符”……这算不算“共鸣”?
“活水引,现在还能抓到吗?”他问。
支书和老赵面面相觑。
“水猴子……几十年没人见过了。”老赵摇头,“都说绝种了。”
“那其他祭品呢?三牲好办,酒醴也好办。封魂浆……”林霄顿了顿,“需要人血、朱砂、雄黄、尸泥。”
“尸泥?!”苏晚晴皱眉。
“可能是河底淤泥混合了……嗯,一些特殊物质。”林霄含糊解释,“这个我想办法。关键是活水引和主祭人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支书!不好了!祠堂后面……井里冒黑水了!”
所有人都是一惊。
老船口村唯一一口水井,就在祠堂后面,供应半个村子的饮水。
众人冲出去,果然看到井口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,正惊恐地议论着。井口不断冒出汩汩的黑水,带着浓烈的河泥腥气和一种……腐烂的臭味。
那味道,和铜匣打开时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怨气侵染水源了。”林霄心里一沉。
如果不尽快解决,整个村子的饮用水都会出问题。到时候,被怨气标记的可能就不止几个人了。
他看向远处的黄河。
浑浊的河水在晨光下静静流淌,看似平静,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没有时间再犹豫了。
“准备祭祀。”林霄对支书和老赵说,“活水引我去想办法找。封魂浆的材料,你们尽量凑齐。至于主祭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来。”
话音刚落,脑海中古书剧烈一震,浮现出鲜红的警告文字:
【警告:无正统传承者强行主祭,恐遭怨气反噬,神智受损,甚或……沦为祭品。】
林霄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平静。
“就定在明晚子时。”他说,“在那之前,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。如果找不到活水引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