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水引，必须是活的、具有“水性”的生灵。
但“水猴子”早已绝迹，连老渔民都说几十年没见过了。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，林霄脑海中的古书，又给出了一线生机。
那是在他独自对着铜匣，试图感应更多信息时，忽然浮现的新提示：
【镇河祭·替代方案】
“若活水引不可得，可用‘通鳞老鲤’代之。鲤跃龙门，本具化龙之资；百年老鲤，鳞硬如甲，灵性自生，可暂代水引之效。然需注意：此鲤须为黄河野生，鳞片需有‘天成符纹’，方具灵应。”
通鳞老鲤，鳞片有天然符纹。
林霄立刻找到村里最老的老渔民——七十八岁的孙大爷。
“一米多长的大鲤鱼？”孙大爷坐在自家窑洞前，眯着眼回忆，“有倒是有。早些年，上游‘老鳖湾’那片回水沱，水深得很，听说藏着一窝老鲤鱼，最大的比人腿还长。但这些年……不好说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水脏了，电鱼的、炸鱼的太多。”孙大爷摇头，“而且那种老鱼精得很，根本不靠边。我年轻时候跟爹在那一带打鱼，见过一次，金光闪闪的，一甩尾巴就沉底了，根本网不着。”
林霄不死心：“如果用特殊的饵呢？比如……一些草药配的饵料？”
孙大爷看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你懂这个？”
“懂一点古法。”林霄含糊道，“有些草药的味道，对老鱼有特别的吸引力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古书里确实提到过几种“诱灵饵”的配方，主要是用特定的草药混合谷物，发酵后产生一种对水生生物有特殊吸引力的气味。但他没试过，不知道有没有用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孙大爷最终说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老鳖湾那地方……邪性。早些年淹死过不少人，都说水下有东西。而且现在水大，漩涡多，船不好进。”
再邪性，也得去。
林霄回到老赵家，开始准备。孙大爷提供了几条旧渔网，苏晚晴贡献出急救包里的一些药用酒精和纱布。林霄则根据古书记载，从随身带的草药包里挑出几样：艾叶、菖蒲根、肉桂皮，又让老赵去村里找了些陈年谷子。
他将这些材料捣碎，混合，用纱布包成几个拳头大小的药包，浸泡在加了少量酒精的水里发酵。整个过程，他刻意避开了其他人，只说是“祖传的秘方”。
“你要直播？”苏晚晴看到他调试手机支架，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林霄点头，“这次情况特殊。我需要更多人看到，也需要……一些‘见证’。”
他隐隐有种感觉，这种涉及到古老祭祀的事件，公众的“关注”本身，或许就是一种力量。就像在泉州时，那么多人的目光聚焦，似乎让他的“急救法”效果更强了一些。
而且，直播能留下记录。万一他出了事，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直播标题很简单：《黄河寻鲤·古法诱鱼实验》。
开播时间是下午三点，阳光最好的时候。镜头对着黄河，背景是苍茫的黄土高原和浑浊的河水。
在线人数上升得很快——林霄现在有三十多万粉丝，虽然大部分是泉州事件后关注的路人，但基数在那里。
弹幕五花八门：
【主播又搞什么新花样？】
【这次不救人，改钓鱼了？】
【黄河里能钓到鲤鱼？我信你个鬼】
【前排出售瓜子板凳】
林霄没理会弹幕，对着镜头简单解释：“大家好，我是林霄。今天在黄河边，尝试用一些古书记载的方法，寻找一种特殊的鲤鱼。这种鲤鱼在传统民俗中有特殊的意义，可能和当地的一些祭祀仪式有关。”
他展示了那些发酵中的药包，又介绍了几种草药的特性和传说：“艾叶驱邪，菖蒲避秽，肉桂温阳。古人认为，这些药材混合后产生的气味，对年深日久、具有灵性的水生生物有特别的吸引力。”
这话玄乎，但配合他严肃的表情和专业的讲解，反而让不少观众产生了兴趣。
【有点意思，古代版打窝？】
【鲤鱼精：你礼貌吗？】
【所以找到之后呢？放生还是……？】
【我赌五毛钓不到】
准备妥当后，林霄、苏晚晴、孙大爷，还有老赵和他侄子，五人划着两条旧木船，向上游的老鳖湾出发。
船是老船口村仅存的几条木船之一，船板开裂，用桐油和麻絮勉强补着。黄河水很急，逆流而上很吃力，孙大爷和老赵侄子两个经验丰富的船夫摇橹，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那片回水湾。
老鳖湾名副其实。河道在这里拐了个急弯，水流冲积出一片相对平静的深潭，水面泛着墨绿色，深不见底。两岸是陡峭的土崖，崖壁上密布着被水流冲刷出的孔洞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“就这儿。”孙大爷停下船，指了指水面，“最深的地方怕有十几丈。那窝老鱼，应该就藏在底下。”
林霄将发酵好的药包用细绳系好，沉入水中。药包入水后，慢慢散开一股淡黄色的雾状物质，带着一股奇特的、混合着草药和酒味的香气。
“等。”孙大爷说，“如果底下真有老鱼，闻到这个味，可能会上来瞧瞧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直播还在继续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。不少人被这“实地寻鱼”的悬念吸引，弹幕开始讨论起黄河里的传说生物。
【我爷爷说黄河底下有龙王宫】
【拉倒吧，我二舅在黄河上跑船三十年，说底下全是沉船和骨头】
【听说以前发大水，冲出来过铜车马？】
【主播小心点，这种深潭最容易出水鬼】
林霄没看弹幕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水面上。
药包沉下去已经二十分钟了，水面依旧平静，只有微风吹起的涟漪。
难道古书记载有误？或者，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老鲤鱼？
就在他准备放弃时——
水面忽然冒起一串细密的气泡。
紧接着，水面下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。
那黑影至少有一米五长，在水下缓缓游弋，轮廓隐约能看出是条鱼，但体型大得惊人。它在药包周围转了几圈，似乎在试探，然后慢慢上浮。
阳光透过浑浊的河水，照在那片黑影上。
金光一闪。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金光——那片黑影的背部，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黄金般的光泽，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，边缘泛着暗红，像是镶嵌了金边。
“我的老天……”孙大爷的声音发颤，“真是它……几十年了，它还活着……”
直播弹幕瞬间爆炸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