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里,小婉掉在地上的,就是一把木梳。
是巧合,还是……
“到了古镇,我们先去医院看那个女孩。”陈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然后去老宅。记住,不管看到什么,保持冷静,别轻举妄动。”
晚上十点,高铁抵达古镇所在的城市。又转乘出租车,颠簸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在深夜十一点半,抵达了那座依水而建的江南古镇。
夜色中的古镇,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青石板路被灯笼映得泛着暗红的光,小桥流水静谧无声,只有偶尔几声犬吠,打破沉寂。
小婉住的医院在古镇新区,是一所二甲医院。这个时间,住院部已经安静下来。在苏晚晴的提前打点下,值班医生直接带他们去了病房。
病房是单人间,很安静。小婉躺在病床上,身上连着监护仪,屏幕显示心率、血压、血氧都正常。她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,就像睡着了。
但走近了看,就能发现问题。
她的眉心,有一道极淡的、暗红色的竖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。嘴唇微微发紫,手指蜷缩,指甲缝里有少量黑色污渍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——不是昏迷的平静,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……某种执念的扭曲。仿佛在梦中,正经历着极其可怕的事。
“她一直是这个状态?”林霄问陪同的医生。
医生点头:“送来的时候就这样。我们做了全套检查,CT、MRI、脑电图、血液生化……全部正常。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,没有感染,也没有明显的神经系统病变。就是……醒不过来。”
“有说过梦话吗?”陈老问。
“有。”医生回忆,“第一天晚上,她突然说了一句‘镜子……镜子裂了’。第二天说了‘好冷……水里好冷’。就这两句,之后再没说过话。”
镜子,水冷。
林霄和陈老对视一眼。
“我们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吗?”陈老问。
医生有些犹豫,但苏晚晴出示了证件,又低声说了几句,医生最终还是同意了,带着护士退了出去,关上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,和昏迷的小婉。
陈老走到床边,仔细看了看小婉眉心的红痕,又轻轻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。
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,但还有。”他低声说,“魂被‘勾’走了一部分,但还没全丢。还有救。”
“怎么救?”林霄问。
“先得知道,勾走她魂的,是什么东西。”陈老看向苏晚晴,“小苏,你联系一下她团队的人,我们要去老宅看看。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苏晚晴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“就现在。”陈老语气不容置疑,“子时阴气最盛,也是那些东西最活跃的时候。现在去,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。”
苏晚晴不再多说,出去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她回来:“安排好了。老宅的管理员会在门口等我们,但只给半小时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老点头。
四人离开医院,步行前往古镇核心区的沈家老宅。
深夜的古镇巷道,空无一人。灯笼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两侧老宅的木门紧闭,窗棂黑洞洞的,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。
走了约莫十五分钟,前方出现一座规模颇大的宅院。黑瓦白墙,马头墙高耸,门楣上挂着“沈氏故居”的牌匾。一个五十多岁、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等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,显然对半夜来“探鬼”的人没什么好感。
“就半小时啊。”管理员嘟囔着,掏出钥匙开门,“里面没灯,自己打手电。别乱碰东西,损坏了要赔的。”
厚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四人打着手电走进去。
老宅是典型的三进院落,天井、厅堂、厢房、后院,保存得还算完整,但明显很久没人真正居住,处处透着破败和阴森。
小婉直播的视频里,主要是在第二进的厅堂和厢房活动。他们直接来到第二进。
厅堂里还保持着直播时的布置——一些仿古家具,几盏红色的灯笼(现在已经灭了),还有那个梳妆台和铜镜。
梳妆台就摆在厅堂的角落,正对着通往内室的月亮门。
林霄的手电光扫过梳妆台。
铜镜还在,镜面斑驳,映出手电光时,反射出一种诡异的、泛绿的光晕。镜子前,那把木梳还在地上,静静地躺着。
他走过去,想捡起梳子。
“别用手!”陈老忽然低喝。
林霄的手停在半空。
陈老走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包着手,小心翼翼地将梳子捡起来。
手电光下,那把木梳很普通,像是旅游景点批量生产的仿古工艺品。但仔细看,梳齿之间,残留着几根长长的黑色头发——是小婉的。
陈老将梳子凑近鼻子闻了闻,眉头皱起:“有腥气。”
不是土腥,不是霉腥,而是……一种很淡的、像是水生动物腐烂后的腥味。
“水?”林霄立刻想到小婉说的梦话,“水里好冷。”
陈老没说话,将梳子用手帕包好,收起来。然后,他走到铜镜前,仔细打量镜面。
镜面很脏,布满污渍和划痕。但在某些角度,似乎能看到一些极淡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符咒的残留。
“镜子有问题。”陈老说,“但不是主要的。”
他转过身,手电光扫过整个厅堂,最后定格在那个月亮门上。
月亮门通往内室,也就是沈小姐当年上吊的闺房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手电光从门缝照进去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林霄感觉到,口袋里那几张从老船口村带回来的、还没用完的符纸,开始微微发烫。
里面有东西。
而且,正在“看”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