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四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认错?忏悔?
这对一个守了四十年祖宅、把家族荣耀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人来说,太难了。
但陈老接下来的话,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:
“沈老四,你儿子去年是不是得了一场怪病?浑身发冷,总说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掐他脖子?你儿媳是不是流产了两次?还有你孙女,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,说房间里有穿嫁衣的影子?”
沈老四的脸色彻底变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“怨气反噬。”陈老一字一顿,“刘秀娥的怨气,已经开始影响沈家后人。你守宅守得再严,挡得住鬼,挡不住因果。当年种下的恶因,现在结果了。再不解决,你们沈家这一支……恐怕要绝后。”
最后三个字,像重锤砸在沈老四心上。
他踉跄了一步,被身后的人扶住。那张一直强硬的脸,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只是想守住祖宅……我爹临死前交代,沈家就剩这点根基了,不能败在我手里……”
“祖宅重要,还是你儿子孙女的命重要?”陈老问。
沈老四闭上眼睛,许久,才缓缓睁开,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锐利,只剩下疲惫和挣扎:“迁葬……需要多久?”
“顺利的话,今天下午就能完成骸骨转移。法事需要准备,最快也要明晚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陈老说,“第一,以沈家现任族长的身份,写一份忏悔书,陈述当年之事,承认沈家过错,承诺为刘秀娥立碑正名。第二,在迁葬过程中,你和沈家所有成年男性,必须到场,亲自抬棺,行三跪九叩之礼。”
沈老四身后的两个中年人立刻反对:“四叔,这怎么行!给一个外姓女人抬棺下跪,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!”
“脸?”沈老四惨笑,“命都快没了,还要脸?”
他看向陈老,最终,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但有个条件——这件事,必须秘密进行。不能公开,不能报道,不能让外人知道沈家祖宅底下有这些东西。”
他看向苏晚晴:“尤其是记者,不能跟拍。”
苏晚晴皱了皱眉,但陈老已经答应:“可以。我们只要解决问题,不要曝光。”
协议达成。
接下来的半天,所有人都在紧张准备。
沈老四回家写忏悔书,并召集在古镇的沈家男性。陈老和林霄则回到老宅,在沈老四的默许下,再次打开密室。
这次有了沈家人的配合,迁葬顺利很多。几个沈家壮年男子下到密室,看到那具跪着的骸骨和棺材时,都变了脸色。他们显然听过家族里某些隐秘的传说,但亲眼见到,冲击力还是太大了。
骸骨被小心地用红布包裹,放进一口新准备的小棺木里。沈文彬的棺材也被抬出来,另找地方暂时存放。
整个过程,林霄一直注意着周围。他总觉得,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。不是刘秀娥,也不是沈家人。
是第三道目光。
当骸骨被抬出老宅时,古镇的天空忽然阴了下来。明明是中午,却阴沉得像傍晚。远处传来闷雷声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吴助手看了看天,“不是好兆头。”
“怨气外泄,影响了天象。”陈老说,“得加快进度。”
他们将骸骨暂时安置在镇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,由两个沈家人看守。然后返回医院,准备给小婉脱嫁衣。
但就在他们踏进医院大门时,一个护士慌慌张张跑过来:“不好了!又有一个昏迷了!是小婉的助理!”
众人心里一沉。
赶到另一间病房,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躺在病床上,情况和早上的小婉一模一样——高烧,冰冷,昏迷不醒。
而她身上,穿着一件红色的……针织外套。
不是嫁衣。
但颜色,红得刺眼。
经纪人几乎崩溃:“这件外套……是小婉直播那天穿过的!她助理帮忙拿着,后来就忘了……怎么会这样?!”
林霄走到床边,仔细看那件外套。很普通的款式,但领口处,别着一枚小小的、梅花形状的胸针。
梅花。
和那枚银簪上的梅花,一模一样。
他脑海中,古书信息自动补全:
【怨气沾染·次级侵蚀】
“与栖身怨魂之物(嫁衣)长时间接触,或接触其上附着物(如发丝、饰品),可能被怨气微弱侵蚀。症状较轻,但若置之不理,会逐步加重。”
“外套上有刘秀娥的怨气残留。”林霄对陈老说,“助理接触时间不长,症状应该不重。但必须尽快处理。”
陈老点头:“一起办。等小婉的嫁衣脱下来,和这件外套一起烧。”
时间,更紧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