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爆火的第七天，黑潮来了。
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声音。在古镇事件录播视频的评论区里，开始出现几条画风突兀的留言：
“演得真像，剧本不错。”
“道具组加鸡腿，那件嫁衣仿得可以。”
“又是这套路，先炒灵异，再洗白成民俗研究，流量吃饱。”
这些留言最初被淹没在成千上万的正常讨论里，但很快，它们就像病毒一样开始复制、扩散。相似的内容，不同的账号，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视频的每一条热门评论下方，并且开始@各大媒体和官方账号，要求“彻查封建迷信直播”“封杀不良主播”。
林霄起初没在意。网络时代，有粉必有黑，正常。
但到了第八天，情况开始失控。
首先是他的直播间。那天晚上他原本计划做一期关于“端午民俗各地差异”的常规科普直播，开播十分钟，在线人数刚突破二十万，画面突然剧烈卡顿。
不是普通的网络波动。整个直播界面开始扭曲、撕裂，像是信号被严重干扰。紧接着，画面中央，缓缓浮现出一张黑白照片——正是他在老船口村祠堂前，手持铜匣，金光爆发的那个瞬间。
但照片被恶意处理过。他的脸被刻意调暗，眼神显得阴森，手中的铜匣被P上了骷髅和血泪特效，背景还加上了“封建余孽”“装神弄鬼”的水印文字。
照片停留了五秒，然后切换成另一张：古镇山坡上，他主持安魂仪式的画面。同样被恶意处理，火焰被调成诡异的绿色，他念咒的口型被配上“骗钱”“敛财”的台词字幕。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：
【什么情况？！黑客？】
【卧槽，这些照片哪来的？】
【主播得罪人了？】
【肯定是同行眼红！】
林霄立刻切断了直播。但已经晚了。那些被篡改的截图，在几分钟内就被大量转发，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：“民俗主播真面目曝光！自导自演敛财千万！”“利用死人炒作，良心何在？”
几乎同时，微博上几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号，齐刷刷发布“扒皮”长文。内容大同小异：指责林霄的所有“灵异事件”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——湘西盗墓贼是请的演员，黄河水猴子是特效，古镇嫁衣昏迷是剧本。目的只有一个：收割流量，然后直播带货、知识付费、甚至“开坛做法”骗钱。
文章里还“贴心”地附上了“证据”：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，显示一个疑似林霄小号的人，在某个“灵异事件策划群”里讨论“剧本细节”和“分成比例”。还有几张转账记录，显示有“受害者”给林霄转账数万元，备注是“法事费用”。
全都是伪造的。
但造谣一张嘴，辟谣跑断腿。更何况，那些恶意剪辑的图片和看似“实锤”的聊天记录，对不了解内情的路人来说，极具迷惑性。
舆论风向开始急转直下。
之前支持林霄的人，有的开始动摇，有的沉默，有的被水军的汹汹气势吓退。而原本就质疑的人，则像是找到了证据，开始狂欢式地转发、嘲讽、@相关部门要求封杀。
林霄的个人微博、直播平台账号，瞬间涌入大量辱骂和举报。私信里充斥着恶毒的诅咒和威胁。
“流量工厂。”
林霄盯着屏幕上那些整齐划一、文案雷同的评论，脑海里冒出这个词。张主任之前提过，泉州事件后，这家公司就找过他，想签他做“民俗玄学”网红，被他拒绝。现在看来，对方是软的不行，来硬的了——既然得不到，就毁掉。
手机响了，是苏晚晴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的声音很冷静，但能听出一丝怒意。
“嗯。”林霄盯着屏幕上还在不断刷新的恶意评论，“手法很专业，水军、黑客、营销号联动，一气呵成。”
“不只是‘流量工厂’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刚查了下，带节奏的几个大V，背后是几家不同的MCN机构。可能不止一家想搞你，只是‘流量工厂’跳得最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霄不解，“我只是个研究员，又不跟他们抢生意。”
“你现在比他们很多头部网红流量都大。”苏晚晴分析，“而且你的粉丝黏性高，付费意愿强——虽然你没变现，但潜力摆在那里。更重要的是，你走的‘民俗+科学’路线，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垂直领域。他们要么想把你拉进来，变成他们的商品；要么，就直接毁掉这个赛道，防止你做大。”
商业竞争，有时比鬼怪更恶毒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霄问。他擅长应对灵异，但对这种网络暴力战，毫无经验。
“先冷处理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不要公开回应，不要对线，不要激化矛盾。我会联系平台，要求他们删除恶意篡改的直播回放和侵权图片。另外，我已经让技术朋友在溯源了，看能不能找到黑客和水军的源头。”
“能找到吗？”
“很难。对方很狡猾，用的都是境外IP和虚拟账号。但试试总比不试好。”苏晚晴顿了顿，“还有，陈老那边也知道了。他让我转告你：沉住气，该干嘛干嘛。这种程度的抹黑，伤不了你根本，反而可能让你因祸得福。”
因祸得福？
林霄还没想明白，张主任的电话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