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面上，只能这样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但暗地里……国安和网安部门已经盯上他们了。刚才有‘相关部门’的人联系我，暗示这次事件暴露出‘流量工厂’在数据安全、员工背景审查、甚至可能涉及非法资金往来等方面存在严重问题。接下来，他们会有一系列‘合规检查’，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这算是个安慰。
挂掉电话，林霄刚想松口气，门铃又响了。
老吴警惕地走到门后，透过猫眼看了一下，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他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一男一女，都穿着便服，但气质干练。男的约莫四十岁，戴着无框眼镜，表情严肃。女的三十出头，短发，眼神锐利。
“林霄同志？”男的出示了一下证件——封面是深蓝色，印着国徽，内页信息只晃了一眼：姓名：赵志远，单位：国家安全部网络安全保卫局。
林霄心头一凛，让开门：“请进。”
两人进屋，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孙老和老吴，没有多问。赵志远开门见山：“林研究员，今晚的事，我们知道了。”
林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放心，我们不是来追究你‘非法持械’或者‘防卫过当’的。”赵志远似乎看出他的紧张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那种破邪弩，在特殊情况下使用，有备案，合法。”
林霄看向老吴。老吴对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来的目的有两个。”赵志远继续说，“第一，关于你个人和家人的安全问题。经过评估，我们认为你目前面临的风险等级为‘中等偏高’。所以，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基础的技术防护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女同事。女同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，看起来像路由器。
“这是‘个人网络安全终端’。”女同事介绍，“接入你的家庭网络后，可以屏蔽99%的网络攻击和恶意扫描，包括高级黑客手段。同时，它也会对你的手机和电脑进行加密保护，防止信息泄露。”
她又拿出一个类似智能手环的东西：“这个戴在手上。有GPS定位和紧急求救功能。如果监测到你的生理指标异常（如心率骤变、血压异常），或者你主动触发警报，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信号，并派人支援。”
林霄接过这两样东西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是保护，也是某种程度的……监控？
“第二，”赵志远看着他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，“关于你的直播和‘民俗研究’。”
林霄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的节目，我们有关注。”赵志远说，“内容……很特别。有些现象，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不通，但你又总能给出一个‘合理’的民俗或心理学解释。这种处理方式，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们希望，你能继续保持这种‘正确导向’。专注于文化传承、历史研究、心理疏导这些正面领域。至于那些更……‘边缘’的现象，尽量淡化处理，或者，留给我们这些‘专业部门’去研究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林霄听懂了。
官方知道“异常”存在，但出于社会稳定和科学信仰的考虑，不能公开承认。他们希望林霄成为一个“安全阀”——既能吸引公众对这些神秘现象的关注（满足好奇心），又能将其引导到“无害”的学术范畴，避免引发恐慌或迷信浪潮。
而他今晚的表现——直播拆穿黑客攻击、现场画符“稳定信号”、以及最后成功击退邪术攻击——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和“分寸”。
所以，他们来提供保护，也划下界限。
“我明白。”林霄郑重地说，“我的初衷，一直是研究和保护传统文化，不是宣扬迷信或制造恐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志远点点头，站起身，“设备的使用说明在盒子里。有任何技术问题，打里面的联系电话。另外……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霄：“你父亲林怀远先生，当年也是我们部门的‘特别顾问’。他走得早，很遗憾。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，走得比他更远，也更稳。”
林霄浑身一震。
父亲……是国安部门的“特别顾问”？
赵志远没有再多说，和女同事转身离开，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门关上，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老吴和孙老都看着林霄，眼神复杂。
“看来，你父亲给你留的‘遗产’，不只是那点历史书。”孙老叹了口气。
林霄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父亲模糊的形象，在此刻变得有些陌生，又有些……清晰。
那个总是对着老物件出神的普通历史老师，那个从未提起任何“异常”的温和男人，那个在他十岁时就病逝的、他以为早已了解的父亲……
到底，还藏着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