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身男事件后的第五天，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。
“流量工厂”的道歉声明挂在热搜上两天后，被新的娱乐八卦取代。林霄的直播账号恢复了正常推送，粉丝数稳步回升到两百三十万，评论区也干净了许多——那些恶意的、人身攻击的言论被系统精准过滤，留下的大多是理性讨论和学术交流。
国安提供的“个人网络安全终端”悄无声息地接入了家庭网络，那个黑色的手环林霄也戴上了。起初有些不习惯，但几天后也就适应了。至少，他不用再担心半夜被黑客弹出恐怖图片，或者手机突然没信号。
博物馆那边，张主任告诉他，馆里开了会，决定正式成立“民俗文化融媒体研究小组”，由林霄牵头，专门负责利用新媒体手段进行民俗文化的科普和推广。算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“官方身份”，也堵住了那些说他“不务正业”的嘴。
表面上，一切都在向好。
但林霄知道，暗流从未停止。
父亲留下的那本手抄册子，他这几天一直在研究。册子很薄，只有十几页，内容是用一种极其晦涩的、夹杂着古文字和符号的混合文体写成，他只能看懂大概两三成。但古书对这本册子反应强烈——每次他翻阅时，脑海中的《万俗图鉴》都会微微震动，仿佛在“吸收”或“解析”其中的信息。
目前他能确定的是，这本册子记载的是一种名为《地脉巡行要略》的古老知识体系，讲的是如何感知、辨识、甚至有限度地引导大地中某种被称为“地脉之气”的能量流动。其中提到了几个关键的“地脉节点”，其中之一，就在省城西郊的“老君山”附近。
而父亲信里提到的“莫信‘遗忘者’”，他也问过陈老。陈老的回答很模糊：“一个流传在圈内的说法，指的是一些认为‘某些知识就该被永远遗忘’的极端保守派。理念不同，但未必是敌人。你父亲可能和他们有过接触，不太愉快。”
更多的，陈老也不愿多说。
线索很多，但都像断掉的珠子，串不起来。
周六晚上，陈老做东，在城西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，搞了个小范围的“庆功宴”。
出席的人不多：林霄、苏晚晴、老吴（吴刚）、孙老（孙济民）、老周（周文瀚），还有陈老本人。算是这个小团队第一次非正式聚会。
菜馆是四合院改造的，包间很私密。菜式也简单，几样家常菜，一壶温好的黄酒。
“第一杯，庆贺小林顺利渡过这次危机。”陈老举杯，其他人跟着端起。
酒过三巡，气氛松弛下来。
孙老抿了口酒，感慨道：“这次的事，让我想起六十年代那会儿。也是有人用邪术害人，我们几个老家伙跟着师父到处跑，抓了不少‘妖道’。没想到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这些东西又冒出来了。”
“时代在变，人心没变。”老周推了推眼镜，他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，即使在饭桌上也不忘工作，“我最近破译的几个新出土的甲骨文，里面提到商周时期就有‘厌胜’‘诅咒’之术，手法和现在大同小异。害人的心思，几千年都没进步。”
苏晚晴夹了块红烧肉，边吃边说：“我倒是觉得，这次能这么快平息，除了我们反应快，也说明对方没想象中那么强大。那个纹身男背后的术士，充其量是个半吊子，真要有本事，也不会用‘替身符’这种取巧的法子，更不会让手下人这么轻易被反噬。”
“不能掉以轻心。”老吴闷声说，他几乎没动筷子，一直警惕地留意着包间外的动静，“纹身男是棋子，下棋的人还没露面。而且，对方知道小林有官方背景（指国安接触）后，可能会改变策略，从明转暗，更难防备。”
林霄听着他们的讨论，心里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：一个隐藏在暗处、可能懂得一些邪术、并且与商业利益（流量工厂）甚至境外势力（东亚民俗研究会？）有牵连的组织或个体，正在试图对付他。动机不明，但手段狠辣且没有底线。
“不管对方是谁，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陈老总结道，“小林继续他的研究和直播，但要更谨慎，涉及‘敏感’内容，提前跟我或者小苏通个气。老孙、老周、老吴，你们各司其职，加强情报收集和自身能力。我们这个小组，不求有功，但求在事情变糟之前，能及时发现，及时处理。”
他看向林霄：“小林，你最近有什么计划？”
林霄放下酒杯：“我想去一趟老君山。”
“老君山？”陈老眉头微挑，“那里是旅游景区，有什么特别的？”
“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，老君山深处有一个古‘地脉节点’，可能藏着一些东西。”林霄没说手抄册子的具体内容，只含糊带过，“我想去看看，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我父亲，以及……关于这些‘异常’的线索。”
陈老沉吟片刻：“去可以，但别一个人。让老吴陪你。另外，以‘地质考察’或者‘地方志调研’的名义去，别声张。”
老吴点头：“没问题。我安排路线和装备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下来。庆功宴继续，话题转向了一些轻松的见闻和学术趣事。孙老讲他年轻时在苗疆采药遇到的怪事，老周分享他破译甲骨文时发现的古人“冷笑话”，苏晚晴则说了几个媒体圈里的八卦。
气氛难得地轻松愉快。
晚上九点多，聚会结束。众人各自散去。林霄和苏晚晴顺路，一起打车回城。
车上，苏晚晴忽然说：“对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今天下午，我收到一个匿名投稿的邮件，内容有点怪，我转发给你了，你回去看看。”
“怪？怎么怪？”
“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拍的是一个青铜面具的浮雕，看起来年代很久远。面具的表情……很狰狞，我看久了有点不舒服。”苏晚晴描述着，“投稿邮箱是乱码，IP地址隐藏了，查不到来源。”
青铜面具？
林霄心头一动。他想起了之前“东亚民俗研究会”寄来的那本古籍影印本，里面似乎也提到了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