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分钟,房间里除了几十只虫尸,再无活物。
四人喘息着,后背都已湿透。
“第一次只是试探。”林霄看着满地虫尸,“下一次,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传来一声冷笑,用的是生硬的汉语:
“不错……有两下子。”
一个黑袍人影站在对面屋顶,正是照片上的乃蓬。月光下,他的脸色惨白得不似活人。
“把面具还来。”林霄推开窗,与他对视。
“面具?”乃蓬笑了,露出满口黑牙,“那是研究会要的东西。至于你们……有人出高价,要你们的‘传承’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个小巧的陶罐。罐口封着红布,但布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今晚只是打招呼。明晚,我会亲自来取。”乃蓬阴森森地说完,身形一晃,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屋顶。
吴刚举枪,但已经失去目标。
“他故意露面的。”苏晚晴脸色发白,“是在示威。”
林霄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用镊子夹起一只还没死透的怪虫。虫子约拇指大小,甲壳黝黑,头部有一对诡异的红色复眼。
图鉴分析:
【降头蛊虫·噬灵蜈】
培育方法:以怨念浸养七七四十九日,辅以尸油喂养
特性:专攻生物‘灵性’,被咬者会逐渐精神萎靡、记忆丧失
破解:需找到母虫击杀,或施术者自愿解除
“不是普通虫降。”林霄放下虫子,“他在养蛊。这些虫子吃过……活人的怨念。”
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。
“林老师,现在怎么办?”阿吉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见过祖辈的手段,但直面这种邪术,还是第一次。
林霄走到桌边,摊开一张小镇地图:“乃蓬在等我们,橡胶加工厂是陷阱。但我们不能不去——面具必须拿回来,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阿吉:“你爷爷留下的地图,第一个地点就在加工厂附近,对吗?”
阿吉重重点头:“地图上标的是‘橡胶厂旧址东北三里,榕树下’。爷爷说,那里是当年龙师伯埋下的一个‘阵眼’,如果面具失控,可以启动阵眼暂时压制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去。”林霄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“但得换种方式。”
他让苏晚晴联系老蔡,约明天上午见面。这个古董商既然知道乃蓬的底细,或许还有更多信息。
次日上午,镇子东头一家不起眼的茶馆。
老蔡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,瘦小精明,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圆滑和常年混迹黑市的警觉。见到苏晚晴,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苏记者,你们可算来了。”老蔡压低声音,“那个乃蓬……不是一般人。昨天半夜,我手下有个伙计想去他那儿‘摸点货’,结果回来就疯了,满嘴胡话,现在还在医院。”
“他看见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蔡摇头,“但伙计疯之前,一直念叨‘罐子里有小孩在哭’。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——泰国有些降头师会养‘古曼童’,就是早夭婴儿的魂魄,炼成小鬼驱使。”
林霄想起乃蓬手里的那个陶罐。
“加工厂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?”
“那地方废了十多年,但乃蓬住进去后,周围就没人敢靠近。”老蔡搓着手,“不过我有个远房侄子,在镇消防队,上周他们接到报警说加工厂冒烟,进去检查过。他说……”
老蔡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说厂房里摆了上百个陶罐,每个罐子都用红布封着,贴了黄符。最里面,供着一尊邪神像,不像佛也不像道,从来没见过的样式。神像前……摆了六张面具。”
果然是陷阱,但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加工厂有几个出口?”
“正门一个,后门被封死了。但侧面有个排水渠,当年修的时候偷工减料,有个缺口能钻进去。”老蔡顿了顿,“苏记者,我欠你个人情,这次情报免费。但听我一句劝——别去。那个乃蓬,身上有‘脏东西’。”
离开茶馆,四人回到旅馆商量对策。
“今晚必须行动。”林霄说,“乃蓬已经知道我们位置,拖得越久,他准备越充分。”
吴刚检查了武器和装备:“我申请了边境警力支援,但他们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位。今晚只能靠我们自己。”
阿吉翻出爷爷留下的所有家伙:赶尸铃、药粉、符纸,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。
“这把匕首,爷爷说是龙师伯当年留下的,能破邪。”阿吉将匕首递给林霄。
匕首入手沉重,刃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图鉴识别:
【破煞匕·龙氏传承】
铸造年代:清晚期
材质:陨铁混合五帝钱熔炼
功效:对灵体、邪物有特殊杀伤
状态:灵力沉寂,需以鲜血开锋
林霄毫不犹豫,用匕首划过指尖。鲜血浸染刃身,那些符文竟微微泛起红光,随即隐没。
“今晚十二点行动。”林霄做出部署,“吴哥和我从排水渠潜入,阿吉在外围接应,用傩舞和铃声制造干扰。晚晴,你留守这里,随时准备报警和……直播。”
“直播?”苏晚晴一愣。
“如果出事,把一切公之于众。”林霄看着她,“有时候,阳光是最好的驱邪武器。”
傍晚,林霄用朱砂混合自己的血,在每人掌心画下一道简易符咒:
【简易护身符·血篆版】
功效:抵挡一次致命邪术攻击
持续时间:十二时辰
代价:绘制者损耗精血
画完最后一笔,林霄脸色明显苍白了些。
“林老师,您……”阿吉欲言又止。
“没事。”林霄摆摆手,“记住,进了加工厂,不管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,不要相信,更不要触碰那些陶罐。我们的目标只有面具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,将边境小镇染成血色。
远处山峦叠嶂,缅北的密林深处,不知还藏着多少秘密。
而废弃橡胶加工厂里,那些封着红布的陶罐,正在夜色中微微颤动。
罐口下,仿佛真的有婴儿的哭泣声,若有若无。
乃蓬站在邪神像前,将六张傩面一一摆好。面具上的凶神面相,在烛光下扭曲变幻。
他点燃三炷黑色的香,烟气盘旋不散,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形状。
“来吧……”乃蓬用泰语低声念诵,“新鲜的‘传承者’,最适合做‘圣童’的容器……”
厂房角落,上百个陶罐齐声震动。
如同百鬼夜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