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勇健面具……戴我脸上……”阿吉喘息着,“我爷爷说过……我们一脉……血里有巫力……面具能激发……但风险……”
林霄明白了。这是饮鸩止渴——以面具的力量强行激活血脉潜能,或许能扛住蛇毒,但面具的反噬、血脉的透支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吴刚看着阿吉越来越弱的呼吸,“边防站还有至少一小时路程,他撑不到。”
林霄一咬牙,从阿吉的布袋里取出那张“勇健”面具。
这是一张正面情绪面具,面容勇武刚毅,双目圆睁,嘴角微扬。但在这种情境下,这张笑脸反而显得诡异。
他将面具轻轻覆在阿吉脸上。
面具接触皮肤的瞬间,竟微微震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阿吉的身体开始抽搐,但这不是毒发的抽搐—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从骨髓里迸发的震颤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。
不是汉语,不是苗语,也不是傩戏常用的古楚语。而是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艰涩的音节,每一个音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。
林霄的图鉴疯狂翻页:
【古傩咒·血脉唤醒】
用途:以特定血脉为引,配合对应面具,暂时唤醒先祖遗留的巫力
代价:消耗生命本源,轻则折寿,重则当场身死
禁忌:非纯血巫祭后裔不可用,否则魂飞魄散
阿吉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雨林里的虫鸣兽吼竟渐渐平息,仿佛所有生物都在倾听这段来自远古的吟唱。
然后,他停止了抽搐。
缓缓地,阿吉抬起手——不是虚弱地抬,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。他的手握住咬在腿上的毒蛇,五指一捏。
啪。
蛇头直接被捏爆。
更惊人的是,他小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发黑,肿胀开始消退。虽然伤口没有愈合,但毒素蔓延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。
阿吉坐起身,摘下面具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变得不同——更加深邃,更加……古老。
“我能撑到边防站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面具的力量在消退,快走。”
三人重新上路,这次是阿吉自己走,虽然步履蹒跚,但稳当。林霄和吴刚搀扶着岩温,加快速度。
雨林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,变得异常安静。连风都停了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光亮——不是月光,而是人造灯光。一条河横在眼前,对岸就是边防站的瞭望塔,红色的国旗在探照灯下隐约可见。
“到了!”吴刚松了口气。
但林霄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河对岸的阴影里,缓缓走出三个人影。
乃蓬依旧黑袍加身,两个雇佣兵一左一右。他们不敢越境,但就站在国境线外,冷冷地看着这边。
乃蓬举起了手中的【贪婪】面具。
月光下,面具泛起诡异的绿光,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,直勾勾“盯”着林霄怀中的【暴怒】面具。
林霄感到背包里的面具在发烫,在震动,在……渴望。不是他要渴望,而是面具本身在渴望吞噬同类,或者被同类吞噬。
乃蓬笑了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在脖子前缓缓划过,做了个标准的割喉手势。
然后,他用清晰的中文说:
“跑得了今晚,跑不了一世。贪婪已经记住你们的味道了。”
“我们很快会再见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带着雇佣兵消失在国境线外的黑暗中。
河这边,四人终于踏上边防站的水泥地。站岗的士兵发现他们,立刻鸣哨,医护人员冲出来将阿吉和岩温抬上担架。
安全了。
暂时。
林霄站在边防站的灯光下,回头望向黑暗的国境线。雨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而那三张遗失的面具,就像巨兽体内的三根毒刺。
担架上,昏迷的阿吉忽然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十二面具……聚齐……会打开……傩神洞……”
“爷爷……钥匙……不能给……”
然后他彻底昏死过去。
林霄站在原地,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下,打湿了他的肩头。
傩神洞。
又一个新的名词,一个新的谜团。
而他知道,这个谜团的核心,或许就藏在阿吉的血脉里,藏在那个失踪了半个世纪的龙承宗身上,藏在十二张面具聚齐后将要打开的……
某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