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白板上，那张卫星地图截图被放大打印，贴在正中央。红圈刺眼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吴刚第一个表态，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，“对方身份不明，动机不明，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。贸然接触，等于把脖子送到刀口上。”
苏晚晴调出技术分析报告：“信息源追踪失败。信号通过十七个境外节点跳转，最后消失在公海的一个匿名卫星通信区。这种级别的加密和反追踪技术，不是普通组织能拥有的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更让我在意的是，对方能拿到1952年的绝密档案——那份档案连社科院都没有完整版，只有陈老手里那份残缺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老。
老爷子坐在主位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眼镜后的目光深沉：“那份档案的完整版，当年被列为‘永久封存’，国内只有三个备份。一个在中央档案馆，一个在军方，还有一个……在当年的联合调查组负责人手里。”
“负责人是谁？”林霄问。
“已经去世三十年了。”陈老摇头，“而且他终生未婚，无子嗣。档案理论上应该被销毁或封存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有人提前复制，或者当年调查组里还有其他人拿到了副本。”吴刚接话，“那个龙承宗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老没有否认，“但如果是龙承宗，他没必要用这种神秘的方式联系我们。他可以直接现身。”
阿吉坐在角落，一直没说话。他的伤还没好全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——那场雨林中的觉醒，似乎改变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林老师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林霄身上。
林霄盯着白板上的地图，脑海中回放着那条信息：“合作，或者毁灭。”
“这句话的翻译有问题。”他缓缓说，“原文是‘Cooperate,orperish’。Perish这个词，更准确的翻译是‘消亡’、‘湮灭’，而不是‘毁灭’。毁灭是主动的，消亡是被动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用红笔在“perish”下面画了条线：
“对方的意思可能是：跟我合作，或者你们会在接下来的事件中自然消亡。这不是威胁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冷静的评估。他相信没有他的帮助，我们会失败。”
“所以你认为应该接触？”吴刚皱眉。
“有限接触。”林霄转身，“不暴露核心情报，不承诺任何事。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——关于面具，关于傩神洞，关于那个‘心魔之海’。K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陈老沉吟片刻：“怎么接触？”
“先回一句话。”林霄说，“四个字：何以为信？”
信息通过加密通道发出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声，每一秒都拉得很长。
苏晚晴盯着监控屏幕——如果有任何追踪反噬，她的设备会第一时间报警。
吴刚在走廊抽烟，透过窗户盯着楼下的街道。这是他的职业习惯，永远保持对环境的警惕。
阿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但林霄注意到，青年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——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二十五分钟。
二十八分钟。
二十九分钟——
“来了。”苏晚晴轻呼。
新信息弹出。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份扫描文件。
陈老凑到屏幕前，只看了一眼，呼吸就急促起来：“这是……1952年7月，英国皇家地理学会远东考察队的最后一份日志节选。国内从来没有这份资料！”
文件内容如下：
【日志日期：1952年7月13日】
【记录者：考察队领队，詹姆斯·菲尔德博士】
【地点：中国西南，野人岭地区（坐标保密）】
“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，找到了那个被称为‘傩神洞’的地方。洞口隐蔽，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巨大。洞壁上有大量壁画，风格古老到无法断代。”
“壁画内容令人震惊：描绘了十二个戴着不同面具的‘神将’，围成一圈，中央是一片翻腾的黑色海洋——向导称之为‘心魔之海’。神将们手持法器，正在将海洋‘锁’入地底。”
“最让我们不安的是，当我们用镁光灯照亮壁画时，那些面具的眼睛……似乎在发光。不是反射，而是自发光。两名队员出现幻觉，声称听到了无数人的哭喊和咆哮。”
“我们必须立即撤离。这里的能量场异常，仪器全部失灵。向导极度恐惧，说我们‘惊醒了不该醒的东西’。”
日志到此中断。下一份记录是一周后，只有一行字：
【1952年7月20日，补充记录】
“考察队成员七人，除我之外全部死亡或失踪。死因无法解释。我将封存所有资料。警告后来者：不要寻找傩神洞。有些封印，不该被触碰。——J.F.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“心魔之海……”林霄喃喃重复这个词，“情绪能量的具象化？如果十二凶神面具真的是封印的钥匙，那么乃蓬激活面具，是不是在试图……打开那个封印？”
“或者，”阿吉睁开眼睛，声音干涩，“面具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。爷爷说过，十二凶神不是神，是‘看守’。他们看守着洞里的东西。”
陈老摘下眼镜，用力揉了揉眉心：“如果壁画描述属实，那么傩神洞里封存的，可能是某种能够影响人类情绪的‘集体潜意识海’——用现代心理学的概念来说。一旦释放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圣物研究会知道这个吗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至少乃蓬背后的雇主应该知道。”吴刚掐灭烟头走进来，“否则他们不会大费周章地收集面具。我怀疑那个‘K’，可能就是研究会的内部知情者，因为某种原因叛变了。”
林霄盯着那份扫描件。纸张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，像是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。文件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水印——一个被划掉的徽章。
他让苏晚晴放大。经过图像增强，徽章勉强可辨：一个地球图案，上面叠加着天平、书籍和……缠绕的蛇。
“这是圣物研究会的旧版徽标。”陈老确认，“五年前他们改过一次logo，去掉了蛇，改成了橄榄枝。内部传闻是因为‘蛇’的元素引起了某些宗教团体的抗议。”
所以K很可能真的来自研究会内部。
“回复他。”林霄说，“问清楚：你想得到什么？”
这次回复来得更快。十五分钟后，新信息弹出：
【观察。平衡。】
只有两个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吴刚皱眉。
“观察好理解，他可能在监视整个事件。”苏晚晴分析，“平衡呢？维持什么平衡？”
林霄突然想起图鉴里的理论：情绪能量需要平衡。极端的正面和负面情绪都会造成不稳定。如果“心魔之海”代表着人类集体负面情绪的聚合体，那么就需要同等体量的正面能量来制衡。
但十二凶神面具都是负面情绪——暴怒、贪婪、嫉妒……
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