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勇健面具。”林霄看向阿吉，“你那张面具，是正面情绪。”
阿吉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可能不止十二张凶神面具？还有对应的‘正神面具’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霄说，“或者，凶神面具本身就有两种使用方式——释放负面情绪，或者转化负面情绪。关键在于仪式和方法。”
就在这时，第三条信息弹出。
这次是一个坐标，和一句话：
【明日18:00，一人前来。过期不候。】
【地址：缅北掸邦，迈扎央特区，‘金色年华’酒店，307房。】
【记住：一人。携带‘信物’——我知道你拿到了什么。】
坐标定位在地图上一—中缅边境的“三不管”地带，迈扎央。那里以赌场闻名，鱼龙混杂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
“绝对不行！”吴刚直接否决，“那是境外，而且是高危地区。一个人去，等于送死。”
苏晚晴也反对：“太危险了。就算要去，也必须有接应。”
陈老沉默着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这是老爷子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林霄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怎么想？”
林霄看着那个地址。金色年华酒店——他听说过。表面是豪华赌场酒店，实际上是东南亚情报交易的黑市之一。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会面都在那里进行。
对方选择这个地方，既显示了自己的能量（能在这种地方安排安全屋），也表达了“诚意”——在中立区见面，双方都有顾忌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信物……”林霄低声重复，“他知道我拿到了【暴怒】面具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吴刚坚持，“对方用面具做饵，引你带着面具过去，然后人货两收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霄承认，“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傩神洞的秘密、面具的真相、圣物研究会的计划——K可能都知道。错过这个机会，我们可能永远解不开谜团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有种感觉……K不是敌人。至少，不是乃蓬那种敌人。”
“感觉？”吴刚提高了声音，“林霄，这是玩命的事，不能靠感觉！”
“老吴说得对。”苏晚晴也劝，“太冒险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阿吉突然开口：“林老师，如果你决定去……带我一起。”
“对方要求一人。”
“我不进酒店。”阿吉说，“我在外面接应。我爷爷教过我一些……保命的手段。而且，”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“自从上次之后，我对面具的感应变强了。如果你遇到危险，我能感觉到。”
陈老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林霄，”他看着自己的学生，“我知道你会怎么选。从你第一天坚持研究民俗开始，我就知道，你骨子里有种……学者式的疯狂。为了真相，敢冒常人不敢冒的险。”
老爷子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众人：
“我批准这次接触。但有两个条件：第一，吴刚和阿吉在境外待命，制定完整的撤离方案。第二，佩戴紧急定位和录音设备——如果对方有敌意，我们要拿到证据。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严厉：“但如果情况不对，必须立即放弃，保住性命。面具可以再找，真相可以再查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明白吗？”
林霄重重点头。
会议结束，各自准备。
吴刚开始联系他在边境的关系，安排跨境通道和安全屋。苏晚晴准备加密通信设备和伪装身份。阿吉则回到病房，从行李深处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盒——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，从没打开过。
林霄独自回到实验室。
工作台上，【暴怒】面具安静地躺着。他伸手触摸面具冰冷的表面，那些雨林中的幻象再次浮现：古战场、厮杀的士兵、冲天的怨气。
“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……”他轻声问。
面具没有回应。
但就在这时，林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K要的“信物”，可能不是面具本身。
而是面具里的东西。
那个被封印了数百年的，“暴怒”的情绪能量。
如果K真的想“观察”和“平衡”，那么他可能需要样本——不同面具的能量样本，来分析整个系统的状态。
林霄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片。这是上次古镇事件后，陈老送给他的“试验品”——一块可以短暂储存微量精神能量的古玉。
他闭上眼睛，将手掌覆在面具上，按照图鉴中的方法，小心翼翼地抽取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，导入玉片。
玉片微微发热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红色纹路。
成功了。
他将玉片贴身收好。面具本体留下，这才是真正的保险——万一出事，对方拿不到完整的面具。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明天这个时候，他已经在那个“三不管”地带，面对一个神秘的K。
是敌是友？是陷阱还是转机？
手机震动，一条新信息来自加密频道。不是K，而是陈老私人发来的：
【档案室最深处的保险柜，密码是你生日倒序。里面有样东西，可能用得上。】
【记住：凡事留一线。】
林霄看着这条信息，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位老师，似乎也有很多没说的秘密。
夜色渐浓。
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而在边境的另一边，黑暗中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。
金色年华酒店307房。
窗帘紧闭，没有开灯。
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。银币正面是缠绕的双蛇，反面是一行拉丁文：
“Inmediostatvirtus.”
（美德立于中庸。）
人影抬起头，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映出一张模糊的侧脸。
嘴角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