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开书桌抽屉,取出一个老旧的档案袋:“这是你父亲失踪后,我私下调查的所有资料。包括警方未公开的现场照片、几个可疑人物的背景、还有……一份来自匿名线人的情报。”
档案袋里滑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侧影,西装革履,站在一家酒店门口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
【艾伦·福斯特,英国籍,疑似‘圣物研究会’亚洲区联络人。2007年10月28日入境,11月5日离境。】
父亲失踪是11月3日。
时间线重叠。
“这个福斯特,当年就在国内。”林霄盯着照片。
“我查到他在你父亲失踪前后,在滇南活动。但警方调查时,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——那几天他人在昆明参加学术会议,有上百人作证。”陈老说,“但我的线人说,看到过他在会议期间秘密离开,时间刚好能覆盖你父亲失踪的时段。”
“线人是谁?”
陈老沉默了几秒:“顾文渊。”
林霄猛地抬头。
“他当时用的不是这个名字,是一个化名。他主动联系我,说他是‘文化遗产保护者’,在追查一个跨国文物走私集团。”陈老说,“他提供了一些关键情报,包括研究会的存在、他们的运作模式,还有……你父亲可能被卷入的原因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原因?”
“他说,你父亲无意中发现了研究会的一个致命弱点——面具的‘双向性’。研究会只知道面具能释放负面情绪,却不知道,如果顺序正确、方法得当,面具也能……吸收并净化负面情绪。”
陈老深吸一口气:“也就是说,如果有人掌握了正确方法,就可以在研究会引爆‘心魔之海’时,反向操作,把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重新吸收、净化,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。”
“这需要所有十二张面具,以及正确的仪式。”林霄说。
“对。但你父亲当时手头只有零星资料,根本不可能完成。”陈老叹息,“研究会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研究进度,决定灭口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,黎明将至。
林霄重新拿起父亲的信,又读了一遍。那些字句在晨光中变得格外清晰:
“镜子有两面,真相在中间。”
镜子。
湖面是镜子,能倒映人心。
铜镜是镜子,能传递信息。
而现在又多了一面镜子——事物的两面性。
面具能害人,也能救人。
研究会的计划是灾难,也可能是……机会?
“陈老,”林霄抬起头,眼神坚定,“我要去傩神洞。不只是为了阻止研究会,也为了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。”
陈老看着他,像在看年轻时的林国栋。最后,老爷子缓缓点头:
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活着回来。你父亲已经搭进去了,你不能也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林霄离开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回到自己车上,他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,约她见面分析信件的笔迹和潜在信息。苏晚晴很快回复,让他直接去社科院的分析实验室。
上午九点,实验室里。
苏晚晴用专业的设备扫描了信纸的正反面。当红外扫描仪扫过背面时,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淡淡的荧光痕迹!
“这是……米汤写的隐形字!”苏晚晴立刻用特殊药水处理。
几分钟后,一行工整的小楷在纸背显现:
【若需助,寻‘信天翁’。他是我安排的退路。顾可信。】
林霄盯着这行字,血液都凉了。
父亲认识顾文渊。
父亲安排顾文渊作为“退路”。
甚至……父亲可能早就预料到,十五年后,自己的儿子会走上同一条路,遇到同一个人。
“信天翁……”苏晚晴喃喃道,“顾文渊说的观察员代号,就是‘信天翁’。这是巧合吗?”
不是巧合。
林霄想起顾文渊对他说的话: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”
那不是从直播开始。
是从更早,也许是从父亲失踪后,甚至更早之前,顾文渊就在“观察”林家的父子。
手机震动,加密频道来了一条新信息。
来自顾文渊:
【令尊的手札,你应该已经找到了。他当年留下的‘镜子理论’,是解开一切的关键。三日后,傩神洞外见。我会带上‘信天翁’和……你父亲当年没来得及给你的东西。】
附件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,摊开的一页上,画着一面铜镜。
镜中,倒映着一张年轻的脸——是二十多岁的林国栋。
而镜外,笔记本的空白处,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
“镜子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倒影里的人,终将走出。”
林霄看着照片,又看看手中父亲的信。
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,照在那些泛黄的字迹上。
他突然明白了父亲最后一句话的意思。
镜子有两面,真相在中间。
而他现在,就站在镜子中间。
看着过去,也看着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