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没有碰那些镜子，只是用手机拍了照，然后回到营地，叫醒了所有人。
“心理战。”老吴检查照片后判断，“他们在展示存在感，想让我们紧张、犯错。”
“也可能是某种仪式的前置。”孙老皱眉，“镜子在巫术里是常见的媒介，能传递能量，也能……传递视线。”
林霄让大家轮流休息，自己在每个帐篷里都贴了【宁神符】。符纸贴上后，帐篷内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。
鹞子用无人机在周边五公里范围做了热源扫描，依然只发现那三个固定热源，没有大规模人员调动的迹象。
“要么他们人不多，要么……他们藏得很好。”鹞子说。
后半夜，轮到林霄休息。
他躺在睡袋里，却毫无睡意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的信、顾文渊的话、阿吉看到的幻象，还有那些镜子。
镜子。
湖是镜子。
铜镜是镜子。
小圆镜也是镜子。
父亲说“镜子有两面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迷迷糊糊中，林霄听到外面有动静。他以为是守夜的老吴，便没在意。
但声音越来越清晰——是脚步声，很轻，在营地里来回走动。
不对。
林霄猛地坐起，掀开帐篷。外面月光如水，营地空无一人。老吴坐在装备车旁，正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吴哥，刚才有人走动吗？”
老吴摇头：“没有，一切正常。”
幻觉？
林霄回到帐篷，却再也睡不着。他索性起身，走到营地边缘，看着树林里那些镜子。
月光下，镜面泛着冷白的光。
鬼使神差地，林霄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，低头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倒影很正常，只是脸色有些疲惫。
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——
镜中的“林霄”，嘴角缓缓咧开，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。
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表情——嘴角几乎咧到耳根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整张脸扭曲得像一张面具。
林霄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抬头！
现实中的他面无表情。
再低头看镜子，倒影已经恢复正常，还是那张疲惫但正常的脸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但林霄知道不是。
他后退几步，背脊发凉。
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山里的夜风，而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，顺着脊椎爬到后颈，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那里抚摸。
镜子里的倒影，刚才真的笑了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警告？是挑衅？还是……某种预兆？
林霄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转身回到营地，从背包里取出父亲的金属管。
管身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安心。
现在还不到打开的时候。
要等到“镜子湖”区域。
但镜子湖在哪里？傩神洞深处？还是……
林霄忽然想到一种可能：那些挂在树上的小镜子，会不会是某种“路标”？或者某种仪式的“节点”？
他重新走到营地边缘，从四个方向分别观察那四面镜子。镜面反射的月光，最终都聚焦在主屋窗户上。
但如果站在主屋窗户的位置往外看呢？
林霄走回主屋，推开窗户。月光透过窗户，在地上投出一片光影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看那片光影。
由于四面镜子的角度不同，投在地上的不是简单的光斑，而是几个交错的光点。
光点的排列……
林霄拿出手机，拍下光影图案，然后用手绘软件连线。
当最后一个点连上时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图形——
一个箭头。
指向东北方向。
正是傩神洞的方向。
也是那三个固定热源的方向。
林霄盯着手机屏幕，心跳加快。
这不是心理战。
这是……邀请。
或者说，是引导。
“画家”在告诉他们：往这边走，游戏开始了。
窗外，山雾更浓，几乎要吞没整个营地。
月光在雾中晕开，变得朦胧而诡异。
远处山林里，传来一声悠长的、似哭似笑的嚎叫。
分不清是野兽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林霄关窗，走回自己的帐篷。
躺下前，他又看了一眼父亲的金属管。
管身在月光下，泛着暗淡的青铜光泽。
像一面小小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