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破晓时，队伍出发。
铁锋带路，老吴殿后，中间是林霄、阿吉、苏晚晴、孙老和老周。顾文渊伤重无法移动，留在木屋由铁锋的两名战友保护。
“兵煞谷在东北方向，步行大约三小时。”铁锋指着地图，“谷口有一处废弃的将军庙，据说是当年百姓为那位战死的将军立的。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，观察情况。”
山路难行，雨后更加湿滑。众人沉默赶路，只听见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林霄走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握着那枚青铜虎符。符身冰凉，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始终存在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阿吉的状态好了很多。血脉觉醒后，他的体力明显增强，爬山时气息平稳，甚至能帮孙老分担一部分行李。但他右眼的金色印记时而隐现，每次出现时，他的表情都会变得有些恍惚，像是在接收遥远的信息。
“林老师，”阿吉忽然低声说，“我‘听’到了。”
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鼓声……战鼓……”阿吉闭上眼睛，“还有马蹄声、喊杀声……很遥远，像是从地底传来的。”
林霄心头一凛。这说明，他们离兵煞谷越来越近了。
上午十点，翻过最后一道山脊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个巨大的U形山谷横亘在前方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，谷地开阔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。谷口处，立着一块倾斜的石碑。
石碑已经风化严重，但还能辨认出八个暗红色的字：
“生人勿入，入者无头。”
字迹不是雕刻，倒像是……用血写上去的，历经百年而不褪色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铁锋停下脚步，表情凝重。
即使站在谷口外，也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谷内涌出。不是温度低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。
老吴检查装备。手枪、步枪、子弹——所有金属部件表面都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。
“磁场异常。”老周拿出指南针，指针疯狂旋转，“电子设备全部失灵。”
苏晚晴的相机、老周的平板、甚至连铁锋的军用对讲机，屏幕都变成了雪花。
只有林霄包里的那几样“民俗装备”还正常——桃木剑、石敢当、五谷混合物，还有青铜虎符。
“先到将军庙。”林霄说。
将军庙在谷口右侧的山坡上，一座破败的小庙，瓦片脱落大半，木门歪斜。庙前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，枝干扭曲如鬼爪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庙内灰尘弥漫。
正中央供着一尊泥塑神像——是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，但神像的头……不见了。脖颈处是粗糙的断裂面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供桌上没有香火，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
“这就是那位将军？”苏晚晴举着已经失灵的相机，习惯性地想拍照。
“别拍。”林霄拦住她，“这种地方，拍照可能会‘留影’。”
墙壁上，有残存的壁画。
虽然色彩剥落严重，但大致能看出内容：一位将军率领军队与山匪作战，大获全胜；庆功宴上，将军被亲信从背后砍下头颅；百姓痛哭，为将军立庙祭祀。
壁画的最后一部分，描绘的是庙宇建成后的场景——无数百姓跪拜，而庙中的无头神像，竟然……在流血泪。
“这庙不对劲。”孙老皱眉，“一般来说，祭祀枉死者的庙，会建在远离人烟的地方，避免冲煞。但这座庙，正好建在兵煞谷的‘煞气出口’上。”
“像是故意镇压什么。”老吴接话。
林霄走到神像前，仔细观察。泥塑的工艺很粗糙，但铠甲上的纹路却异常精细——那是明代边军制式铠甲的样式。
他的目光落在神像右手的位置。泥塑的手是空的，但手掌的姿势，像是原本握着什么东西。
武器。
“这里。”阿吉忽然指向墙角。
那里有一个倾倒的兵器架，原本应该摆着刀枪剑戟之类的仪仗用品，但现在只剩下几件锈蚀严重的残骸。
其中，有一把长剑。
剑身几乎锈成了一根铁棍，但剑柄处隐约能看到缠绕的布条，颜色暗红。
林霄走过去，蹲下身细看。
就在他靠近的瞬间——
锈剑的剑身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震动，而是……能量层面的共鸣。
林霄怀中的青铜虎符，突然开始发烫！
他掏出虎符。符身暗金色的光泽流转，那些铭文像活过来一样，在表面游走。
而锈剑的震动更明显了。
“它……在呼应虎符。”阿吉惊讶道。
林霄伸手，想要拿起锈剑。
“小心！”铁锋阻止，“这东西邪门。”
但林霄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冰冷。
不是普通的冰凉，而是刺骨的、仿佛握住一块千年寒冰的冷。寒气顺着手指蔓延，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与此同时，脑海中的图鉴轰然翻页：
【残剑·将军佩】
状态：残灵寄宿
原主：明末边军将领李定山（卒于崇祯十五年）
经历：率部镇压滇南土司叛乱，中伏战死于兵煞谷。头颅被叛军割去请功，尸身被百姓收敛，佩剑随葬。后因兵煞谷怨气汇聚，剑中残灵苏醒，化为‘无头将军’一部分
当前状态：残灵沉睡，但与‘将军符’（青铜虎符）产生共鸣，可短暂唤醒
警告：唤醒残灵需承受其生前记忆与怨念冲击，心智不坚者可能迷失
建议：以血为引，以诚相待，寻求合作而非控制
原来如此。
这柄锈剑，就是无头将军的“本体”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