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，是将军残留的意识寄托之物。
林霄握紧剑柄，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怨念。他能“听”到——无数厮杀声、马嘶声、濒死的惨叫，还有将军最后那一声不甘的怒吼。
“李定山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锈剑的震动突然停止。
庙里的温度骤降。
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像有什么东西……醒来了。
“林霄！”老吴拔枪，但枪械在磁场干扰下根本扣不动。
阿吉右眼的金色印记大亮，他挡在林霄身前，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巫傩手印。
但林霄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别动。
他看着手中的锈剑，又看向那尊无头神像。
然后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——
他单膝跪地。
不是跪神像，而是跪那柄锈剑。
“李将军，”林霄声音平静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晚辈林霄，为解傩神洞之谜，需借道兵煞谷。”
“将军生前保境安民，死后英灵不灭，仍镇守此地，晚辈敬佩。”
“今日打扰，非为冒犯，实为阻止更大灾祸——有邪人欲开青铜门，释放门后邪物，若成，方圆百里生灵涂炭。”
“晚辈斗胆，请将军……借道。”
话音落下，庙内一片死寂。
几秒后，锈剑开始发光。
不是刺目的光，而是暗红色的、像凝固血块一样的光泽。光芒顺着剑身上的锈迹流淌，那些锈迹竟然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但依旧锋利的剑身！
与此同时，庙外传来轰鸣——
不是雷声，而是……万马奔腾的声音！
众人冲出庙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兵煞谷内，浓雾翻腾。
雾中，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列阵。他们穿着残破的明代铠甲，手持刀枪，无声肃立。没有头颅，脖颈处是黑漆漆的洞口。
最前方，一个高大的无头身影骑在马上，手握断刃长刀，正是梦中所见的那位将军。
整个兵煞谷的亡魂军队，全部苏醒了。
但它们没有进攻。
只是列阵，让开了一条路。
一条直通山谷深处、通往雪山方向的路。
无头将军抬起断刀，指向那条路。
然后，它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霄握紧锈剑，剑身的光芒渐渐熄灭，恢复了原本的锈蚀模样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剑中那股冰冷的怨念，已经消散了大半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甸甸的……托付。
“将军认可我们了。”林霄站起身，看向那条雾中路，“走。”
“就这么……走过去？”苏晚晴声音发颤。
“对。”林霄将锈剑仔细包好，背在背上，“记住，不要回头，不要说话，不要看两边的‘人’。”
“跟着我，走直线。”
他率先踏入浓雾。
其他人深吸一口气，紧随其后。
雾很浓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两旁是无声肃立的无头鬼兵，它们一动不动，但无数道“视线”聚焦在队伍身上，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。
林霄走得很稳。他能感觉到背上的锈剑在微微发热，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前方雾气渐淡。
隐约能看到，山谷的尽头，是一座巍峨的雪山。
而在山脚下，有一个巨大的、被冰雪半掩的洞口。
洞口两侧，雕刻着十二面具的浮雕。
傩神洞的真正入口，就在那里。
但就在队伍即将走出兵煞谷时，异变突生——
无头将军突然勒马停住，断刀横举，示意队伍停下。
它“转”身，面对山谷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浓雾剧烈翻腾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。
不是鬼兵。
是人。
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，从雾中冲出。他们手里拿着改装过的冲锋枪，枪口闪烁着诡异的蓝光——那是能对抗磁场干扰的特殊武器。
为首的一人，掀开防毒面具。
露出一张苍白的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脸。
正是“画家”。
他身后，四个雇佣兵举枪瞄准。
“林霄，”画家微笑道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“不过正好，”他看向林霄背上的锈剑，眼中闪过贪婪，“那把剑……我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