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煞谷的雾骤然凝固。
无头将军勒马而立，断刃长刀横在身前，那些列阵的鬼兵同时转向，无数空洞的“视线”聚焦在画家五人身上。
画家却毫不在意，甚至向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越过将军，直接落在林霄背上那柄用布包裹的锈剑上。
“李定山的佩剑……”他轻声说，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“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。看来将军符的共鸣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
林霄将锈剑从背上解下，握在手中：“你怎么知道这把剑？”
“我读过李定山的军籍档案。”画家微笑，“崇祯十五年，他战死在这里，佩剑失踪。后来地方志记载，百姓为他立庙，将剑供于庙中。但三十年前那场地震后，庙塌了，剑也失了踪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将军庙：“我原本以为剑被埋在了废墟下，没想到……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。”画家看向林霄手中的青铜虎符，“或者说，等‘将军符’的持有者。”
林霄心头一震。画家对这一切的了解，远超出他的预料。
“你要这把剑做什么？”
“开门。”画家直言不讳，“青铜门需要三把钥匙：十二面具、纯血祭祀、还有……守门人的‘认可’。”
他指向无头将军：“李定山的残灵，就是守门人之一。他的佩剑，就是认可的凭证。”
“另外两个守门人是谁？”林霄追问。
画家笑了：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的四个雇佣兵同时举枪！
枪口蓝光闪烁，子弹不是金属弹头，而是某种透明的水晶材质，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。
无头将军挥刀格挡。
铛！铛！铛！
水晶子弹撞在断刃上，爆开一团团冰蓝色的火花。将军的刀身震颤，竟被逼退了一步！
“特制破灵弹。”画家悠然道，“专门针对你们这些……非物质存在。”
将军无声咆哮，虽然发不出声音，但一股暴烈的煞气席卷而出！谷中浓雾翻腾，无数鬼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残破兵器。
战斗一触即发。
“林霄，给你两个选择。”画家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交出剑，我放你们过去。第二，我杀了你们，拿走剑。”
林霄握紧锈剑。剑身在布包里微微震动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。
“阿吉，”他低声问，“你能‘看’到他们的弱点吗？”
阿吉右眼金芒闪烁，几秒后急促道：“他们的装备……有能量防护，普通攻击无效。但那个戴眼镜的（画家）……他手里的画笔……能量波动很不稳定，像是超负荷了……”
画笔。
林霄想起镜湖那一战，画家的“绘心笔”能具现幻象，但消耗极大。
“吴哥，苏姐，你们带孙老和周老先撤。”林霄快速吩咐，“铁锋，你掩护。阿吉，你跟我留下。”
“不行！”老吴反对，“二对五，你们——”
“不是二对五。”林霄看向无头将军，“是二加一整个军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踏出一步，与无头将军并排而立。
将军“看”了他一眼，断刃微微抬起，像是在致意。
“李将军，”林霄对将军说，“这些人想夺你的剑，开那道不该开的门。”
“请助我一战。”
将军没有回应，但那股煞气更加凝实了。
画家叹了口气：“真是遗憾。”
他抬手，画笔在空中一挥——
嗡！
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在雇佣兵身前展开，将煞气尽数挡住。同时，光幕中开始浮现出扭曲的人影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逐渐凝实。
是镜像傀儡。
每个傀儡的样貌都和画家一模一样，但表情呆滞，眼神空洞。
“上。”画家下令。
四个雇佣兵和四个镜像傀儡同时冲出！
无头将军断刃一挥，鬼兵军阵如黑色潮水般涌上！
战斗瞬间爆发。
鬼兵没有实体，但煞气凝聚的刀枪能伤人。雇佣兵的水晶子弹能破灵，但对煞气凝聚的鬼兵效果有限。战况胶着。
林霄没有参与混战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家。
画家站在战圈外，专注地操控着画笔。每一笔落下，就有一个新的镜像傀儡诞生，或是一道防御屏障出现。
但阿吉说得对——画笔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，画家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阿吉，”林霄低声道，“准备踏地镇煞。最大力度，目标是他脚下。”
阿吉点头，右眼金芒大盛，开始蓄力。
林霄则从包里取出一块石敢当，咬破指尖，在石面上快速画符。
不是防御符，而是【破阵符】——专门破除能量阵法的简化版。
三秒，符成。
他将石敢当用力掷向画家！
画家瞥了一眼，画笔一挥，一面银白屏障挡在身前。
石敢当撞在屏障上，符文炸开，化为无数金色光点，黏附在屏障表面。
屏障剧烈波动，像是受到了污染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霄大喝。
阿吉右脚猛地跺地！
咚——！
比之前在安全屋那次更强烈的震动！以他为中心，土黄色的冲击波呈扇形扩散，直冲画家脚下！
地面开裂，碎石飞溅。
画家脚下的能量场瞬间紊乱！他一个踉跄，画笔差点脱手。
屏障破碎！
林霄抓住机会，桃木剑出鞘，直刺画家面门！
画家仓促间举笔格挡。
桃木剑与画笔撞在一起——
嗤啦！
画笔的笔尖，那点银白色的“映心石”粉末，竟被桃木剑的纯阳正气灼烧，冒起青烟！
“什么？！”画家惊怒。
林霄也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桃木剑对画笔有克制效果。
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变招——剑锋一转，削向画家手腕！
画家被迫后撤，但已经晚了。
桃木剑的剑尖划破了他的手背，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。更可怕的是，纯阳正气顺着伤口侵入，画家感到整条手臂都开始麻痹。
“撤！”画家果断下令。
四个雇佣兵立刻脱离战斗，掩护着画家向谷外撤退。
镜像傀儡失去操控，一个个化作光点消散。
无头将军没有追击，只是勒马而立，断刃指向画家逃离的方向，像是在宣告胜利。
谷中重新恢复平静。
鬼兵们退回浓雾中，隐去身形。
林霄喘息着，看向手中的桃木剑。剑身上沾染了一点画家的血，正在被纯阳正气迅速净化。
“他跑了。”阿吉虚弱地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刚才那一下踏地镇煞消耗巨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