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还会回来。”林霄收起剑，看向背上的锈剑，“他需要这把剑。”
老吴等人从藏身处出来，检查战场。
“这些子弹……”铁锋捡起一颗水晶弹壳，“没见过这种材质。”
“可能是研究会特制的。”林霄说，“专门针对灵体和非物质存在。”
他走到无头将军面前，抱拳行礼：“谢将军相助。”
将军“看”着他，断刃缓缓抬起，指向雪山方向的那个洞口。
然后又指向地面。
指向将军庙。
“庙里……还有东西？”林霄试探着问。
将军收回刀，策马转身，带着鬼兵军阵缓缓退入浓雾，消失不见。
“它是什么意思？”苏晚晴不解。
林霄思索片刻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回庙里。”
众人返回将军庙。
庙内依旧破败，但气氛不一样了——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减轻了许多，像是无头将军的残灵认可他们后，主动收敛了煞气。
林霄走到神像前，仔细观察那个空着的手掌。
然后，他看向地面。
庙里的地面铺着青石板，积满了灰尘。但神像正前方的几块石板，磨损程度明显不同——像是经常被踩踏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老吴用脚踩了踩，听声音判断。
铁锋从背包里取出工兵铲，开始撬石板。
第一块，第二块……
撬到第四块时，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有石阶向下延伸，深不见底。
“地宫。”孙老皱眉，“这种规模的将军庙，按理说不该有地宫。”
“除非……庙是幌子，地宫才是真正的祭祀场所。”老周推测。
林霄拿出手电，照向入口。
石阶很陡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空气涌出来，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腐朽的气味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林霄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老吴和铁锋同时道。
最终决定：林霄、老吴、铁锋、阿吉四人下去，苏晚晴、孙老、老周在上面接应。
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米，来到一个狭窄的甬道。甬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，上面刻着简单的线条画——描绘的是士兵行军、作战、死亡的场景。
走了约二十米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手电光扫过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地宫里，堆满了兵器。
不是整齐摆放，而是像垃圾一样堆积成山。刀、枪、剑、戟、弓、弩、铠甲、头盔……层层叠叠，一眼望不到边。大部分已经锈蚀严重，但数量之多，触目惊心。
“这至少是……一整个军队的装备。”铁锋声音发干。
林霄走近一座兵器山，随手拿起一柄长刀。刀身锈得只剩轮廓，但刀柄上还缠着破烂的布条，颜色暗红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当年战死士兵的遗物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被收敛到这里，作为陪葬。”
阿吉右眼的金芒又开始闪烁。他捂住额头，痛苦地蹲下身：
“好多……声音……他们在哭……在喊……”
“阿吉！”林霄扶住他。
“他们在说……”阿吉的声音颤抖，“‘将军……带我们回家……’”
家。
这些士兵，大部分不是本地人，是李定山从外省带来的边军。他们战死在这里，尸骨无存，只有遗物被收敛。
几百年了，怨念不散。
林霄看向地宫深处。手电光的尽头，隐约能看到一个石台，台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
他们小心地穿过兵器堆，向石台走去。
越往深处走，压迫感越强。不是煞气，而是一种沉重的悲伤，像无数亡魂的低语，萦绕在耳边。
终于来到石台前。
石台约一米高，上面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。
棺材没有盖，里面是空的。
但在棺材底部，刻着一行字：
“身虽死，魂守此门。门不开，魂不散。”
门。
青铜门。
林霄忽然明白了。
李定山和他的士兵，不仅仅是战死在这里。
他们是自愿成为“守门人”的。
用自己永不消散的怨念和煞气，镇守青铜门，不让门后的东西出来。
而这座地宫，就是他们的……墓。
也是封印的一部分。
“林霄，”老吴忽然指向石棺后方，“那里还有路。”
手电光照过去，石棺后面的石壁上，有一个狭窄的裂缝，仅容一人通过。裂缝里，隐约有微弱的风吹出来。
带着一丝……冰雪的气息。
“是通往傩神洞的路。”林霄判断。
但就在这时，阿吉突然惨叫一声，抱住头跪倒在地！
“阿吉！”
“门……门在动……”阿吉七窍开始渗血，“画家……他已经到了……六张面具……插在门上……门缝……打开了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，右眼金芒刺目：
“那颗心脏……开始跳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地宫剧烈震动！
兵器山轰然倒塌，锈蚀的刀枪如雨点般落下！
“快走！”铁锋大吼。
众人冲向那条裂缝。
林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宫。
在手电光的余晖中，他仿佛看到——
无数透明的身影从兵器堆里站起，穿着残破的铠甲，手持刀枪，列成军阵。
为首的无头将军，断刃指天。
然后，所有身影化作流光，冲向上方，冲向雪山方向。
他们去守门了。
以最后残存的力量。
林霄咬牙，钻进裂缝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