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狭窄得几乎要挤碎肋骨。
林霄侧着身,一点一点向前挪动。石壁粗糙冰冷,上面凝结着薄薄的冰霜。空气越来越冷,呼吸都凝成白雾。
后面传来老吴的喘息声,再后面是铁锋和阿吉。苏晚晴三人留在了上面,这是林霄坚持的——下面的路太危险,不能再让更多人冒险。
“还有多远?”老吴在后面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霄用手电照向前方。裂缝延伸进黑暗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
他们就这样挪动了大约半小时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亮光。
不是手电的反光,而是自然光——冰冷的、苍白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光。
林霄加快速度,挤出裂缝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洞。
洞顶垂下无数冰锥,最小的也有手臂粗细,最大的像钟乳石一样从洞顶连接到地面,形成冰柱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光滑如镜。
而光源来自冰层下方——整个冰层是半透明的,底下隐约有幽蓝色的光在流动,像是……地下河,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这里是……冰窖?”铁锋也钻出来,震惊地看着四周。
“不。”林霄蹲下身,用手触摸冰面,“这冰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冰层里,封着东西。
他用手电贴近冰面,仔细照看。
冰层下,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。不是完整的尸体,而是残肢、断臂、甚至半个头颅。它们被封在冰里,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,脸上是极致的恐惧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祭品。”阿吉虚弱地说,他靠在冰柱上,右眼的金光已经暗淡,“巫傩一脉……在最古老的仪式中……会用活人祭祀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喂那颗心。”阿吉指向冰洞深处。
那里,冰层开始向上倾斜,形成一个斜坡。斜坡尽头,是一个巨大的、被冰封的洞口。
洞口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像是被高温熔穿后又被瞬间冻结。
更诡异的是,洞口周围的冰层里,封着十二具完整的尸体。
他们盘腿而坐,双手结印,头戴面具——正是十二凶神面具。
但面具不是戴在脸上,而是……长在脸上。
面具的边缘与皮肉完全融合,分不清哪里是木,哪里是肉。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痛苦和狂热之间,眼睛圆睁,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……真正的‘面具契合者’。”林霄声音干涩。
不是戴上面具跳舞那么简单。
而是以身为器,让面具与自己融为一体,成为封印的一部分。
“他们在这里坐了多久?”老吴问。
“至少三百年。”孙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——他竟然跟下来了,“看冰层的厚度和纯度,这种程度的冰封,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。”
“孙老,您怎么——”
“上面交给小苏和小周了。”孙老摆手,“这种地方,没有我在,你们遇到毒啊瘴的怎么办?”
他走到一具冰封尸体前,仔细查看:“面具和皮肉完全融合……这需要特殊的仪式,让面具‘活’过来,寄生在宿主身上。宿主提供生命力,面具提供力量,共同维持封印。”
“但代价是……宿主会慢慢被面具侵蚀,最后失去自我,成为纯粹的‘容器’。”
林霄想起阿吉的血脉。如果阿吉成为新的契合者,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?
“继续走。”他压下心中的不安,“画家应该就在前面。”
他们踏上冰坡。
坡很滑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冰层下的幽蓝光芒随着他们的脚步流动,像是在引导,又像是在监视。
爬到一半时,林霄忽然停下。
“听。”
众人屏息。
寂静中,有一个声音。
咚。
很轻,很慢,但无比沉重。
像是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,在……心跳。
咚。
第二次。
冰层微微震动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