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门缝每扩大一寸,涌出的血丝就多一倍。那些血丝像有生命般在地面蔓延,所过之处冰层融化,升腾起血红色的蒸汽。
画家站在血丝中央,身体已经完全变异——皮肤下的红色纹路几乎要破体而出,双眼彻底变成两颗血珠,手中的画笔迸发着刺目的红光。
“阻止他!”老吴举枪射击。
子弹打在画家身前的血丝网上,竟然被黏住,然后……被吸收了!
血丝蠕动着,将子弹包裹、消化,成为养分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!”铁锋大喊。
林霄握紧桃木剑。剑身因纯阳正气而微微发烫,但对这些诡异的血丝是否有用,他也没把握。
阿吉忽然抓住他的手臂:
“林老师……还有办法……那六张面具……必须有人戴上……”
他指向青铜门上的六个空位——那是十二凶神中剩下的六面:暴怒、暴食、恐惧、绝望、怨恨、妄念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林霄厉声问。
“我……我是纯血……”阿吉声音颤抖但坚定,“我可以戴上它们……强行夺取控制权……哪怕只能争取几分钟……”
“你会死的!”
“我爷爷……当年可能就是这样做的……”阿吉右眼的金芒再次亮起,“这是巫傩一脉的……宿命……”
画家狂笑:“没错!就是这样!来啊,戴上它们,加入这伟大的仪式!”
他画笔一挥,六张空白的面具虚影在空位上浮现,仿佛在等待宿主。
阿吉向前迈步。
“等等!”林霄拉住他,脑中急转。
一定有其他办法。
一定有!
他看向手中的青铜虎符和背上的锈剑。这两样东西,都和无头将军有关。而无头将军,是守门人之一。
守门人……
林霄忽然想起地宫里那些冰封的契合者尸体。
他们用身体维持封印。
但如果……不是用身体去“堵”,而是用力量去“关”呢?
“孙老!”他回头喊,“如果让那颗心脏重新‘沉睡’,需要什么条件?”
孙老被血丝的威压逼得几乎站不稳,但还是快速回答:“切断能量供应!面具是能量导管,血丝是能量通道!必须先切断它们!”
切断。
林霄看向画家脚下的血丝网。那些血丝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涌出,连接到画家身上,再通过画笔连接到六张面具。
形成一个循环。
他需要打断这个循环。
“吴哥!铁锋!”林霄喊道,“掩护我!我要靠近那扇门!”
“太危险了!”老吴反对。
“没时间了!”
门缝已经扩大到两掌宽。血丝如潮水般涌出,整个冰洞地面都变成了血红色。冰层大面积融化,形成一个个冒着热气的血水坑。
老吴咬牙,从包里掏出最后的烟雾弹:“走!”
烟雾弹炸开,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斥冰洞。
画家血红的视线被遮蔽,发出愤怒的嘶吼。
林霄趁机冲进烟雾!
桃木剑开路,剑身所过之处,血丝像碰到烙铁般收缩退避。但太多了,根本砍不完。
他踏着融化的冰水向前冲,每一步都溅起血色的水花。
二十米,十五米,十米……
离青铜门越来越近。
但就在这时,冰洞两侧的冰壁,突然传来碎裂声!
咔嚓——
咔嚓咔嚓——
冰层龟裂,从裂缝里,伸出了一只只……手。
不是血丝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苍白干枯的人手。
紧接着,冰壁大面积崩塌,一个个身影从冰里“走”了出来。
陶俑。
不,不是普通的陶俑。
这些陶俑表面覆盖着冰霜,但能看出粗糙的陶土质感。它们动作僵硬,像是关节生锈的机器人,但速度不慢。
更诡异的是,透过陶壳的裂缝,能看到里面……是空的。
或者说,里面是枯骨。
陶俑只是外壳,里面包裹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尸骨。
“是陪葬俑!”孙老惊道,“古代贵族墓葬里常见的守卫!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?还……活了?”
阿吉右眼金芒闪烁,急促道:“不是活……是里面的骨头……被血丝侵染了……它们现在是血丝的……傀儡!”
话音未落,十几个陶俑已经围了上来。
它们没有武器,但干枯的手爪锋利如刀,抓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。
老吴开枪,子弹打碎了一个陶俑的头部,陶壳碎裂,露出里面漆黑的颅骨。但颅骨眼眶里亮起血光,无头的陶俑依然在前进!
“打不死!”铁锋用军刀劈碎一个陶俑的手臂,但更多的陶俑从冰壁里涌出。
密密麻麻,至少有上百个。
它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阻止林霄靠近青铜门。
“用火!”孙老急中生智,“这种千年干尸最怕火!”
老吴立刻掏出打火机,但冰洞里太潮湿,打火机根本点不着。
“用这个!”苏晚晴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医用酒精——她习惯随身带一小瓶消毒用。
老吴接过酒精瓶,砸碎在一个陶俑身上,然后用打火机点。
嗤——
酒精燃烧,陶俑瞬间被火焰吞没。里面的枯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终于不再动弹。
“有效!”铁锋也照做。
但酒精只有一小瓶,陶俑却有上百个。
根本不够。
林霄被困在原地,周围是越来越多的陶俑。它们形成包围圈,步步紧逼。
血丝的蔓延速度更快了,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。
“林老师!”阿吉突然大喊,“用声音!我爷爷说过……古战场上的陶俑,是用战死士兵的骨灰混合陶土烧制的……它们残存着士兵的恐惧……怕巨大的声响!”
声音?
林霄灵机一动,从包里掏出那枚青铜虎符。
虎符能共鸣。
他举起虎符,用力拍击桃木剑的剑身!
铛——!
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冰洞。
陶俑们同时顿住。
它们的“脸”转向林霄,空洞的眼眶里血光闪烁,像是在……倾听。
林霄再次拍击。
铛!铛!铛!
三声连响。
这一次,陶俑们开始后退。
不是畏惧,而是……某种本能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