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残存的意识里,还保留着对“军令”的服从。而虎符,代表军权。
“有效!”林霄继续拍击。
更多的陶俑停下,甚至有几个开始转身,走向冰壁,想要重新“回”到冰里去。
画家见状暴怒,画笔猛挥:
“废物!给我上!”
血丝涌向陶俑,想要重新控制它们。
但林霄的拍击声更急了。
铛铛铛铛——!
密集的声响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,像战鼓,像号角。
陶俑们彻底混乱了。一部分被血丝控制向前,一部分被虎符影响后退,互相碰撞、推挤,甚至开始互相攻击。
趁这个机会,林霄再次向前冲!
五米,三米,一米——
他终于冲到了青铜门前!
扑面而来的,是浓郁到几乎实质的血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波动。
门缝已经扩大到三掌宽。从缝隙里看进去,是蠕动的、暗红色的血肉组织,还有……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,在血肉间眨动。
那颗心脏,就在门后。
它每一次跳动,都震得林霄五脏六腑发颤。
画家站在门前,血红的眼睛盯着他:
“你阻止不了我……仪式已经完成大半……血丝已经连接……”
确实。
林霄看到,画家脚下,血丝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法阵。六张面具是阵眼,血丝是阵纹,青铜门是能量源。
要破阵,必须同时切断所有连接。
但画家不会给他机会。
“阿吉!”林霄回头喊,“戴上‘勇健’面具!跳战舞!最大力度!”
阿吉一愣,但立刻照做。他从包里取出那张已经出现裂痕的“勇健”面具,戴在脸上。
面具覆脸的瞬间,金色光芒爆发!
阿吉的身体开始舞动。
不是之前学过的禹步,而是更古老、更狂野的战舞。每一步踏地,冰层就震动一次;每一个动作,都引动周围的能量共鸣。
这是巫傩一脉的祖传战舞,原本用于祭祀战神。
此刻,用于对抗邪神。
战舞一起,青铜门上的六张面具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
血丝的流动速度变慢了。
画家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这个舞?!”
“因为,”阿吉在面具下喘息,“我爷爷……教过我……真正的……巫傩战舞!”
他越跳越快,金色光芒越来越盛。
血丝开始退缩。
“不!”画家疯狂挥笔,更多的血丝从门缝涌出,想要重新连接。
就是现在!
林霄举起桃木剑,对准画家脚下的血丝法阵中心,狠狠刺下!
同时,左手虎符重重拍在剑柄上!
铛——!
虎符、桃木剑、血丝,三种力量碰撞!
炸了。
不是爆炸,而是一种无声的能量冲击。
以林霄为中心,冲击波呈环形扩散!
所有血丝瞬间断裂、枯萎、化作黑烟消散。
六张面具同时从青铜门上脱落,掉在地上,光泽暗淡。
画家惨叫一声,手中的画笔“咔嚓”碎裂!笔尖那点映心石粉末化作飞灰。
他身上的红色纹路迅速消退,整个人瘫倒在地,七窍流血。
青铜门……开始闭合。
门缝从三掌宽,缩回两掌,再缩回一掌……
但还没完全关闭。
门后的心脏,发出了愤怒的咆哮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冲击精神的嘶吼!
林霄感到脑袋像被重锤砸中,耳鼻渗血,几乎要晕过去。
他咬牙撑住,看向阿吉。
阿吉还在跳舞,但动作已经变形,显然也到了极限。
门缝还剩……一指宽。
关不上了。
心脏的最后一丝力量,死死抵住了门。
就在这时,冰洞深处,传来了马蹄声。
无数透明的身影,从冰壁里、从空气中、从地底涌现。
是无头将军,和他的鬼兵军队。
它们列阵,面向青铜门。
将军抬起断刃,指向门缝。
所有鬼兵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。
然后,化作一道道流光,冲向门缝!
不是攻击。
是……献祭。
用自己最后残存的力量,堵住那最后一丝缝隙。
一个、两个、十个、百个……
无数亡魂前赴后继,撞进门缝,化作光点消散。
门,终于……完全闭合。
咚。
最后一声心跳。
然后,寂静。
青铜门恢复了平静。
血丝全部枯萎。
面具散落一地。
画家昏迷不醒。
冰洞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和……渐渐远去的、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号角声。
林霄瘫坐在地,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青铜门。
门上,十二面具的浮雕,眼睛部位的光芒,全部熄灭了。
像是……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阿吉摘下破碎的面具,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
“他们……回家了……”
回家了。
那些战死了几百年的士兵,那些守门几百年的亡魂。
终于,可以安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