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面具原本在画家手里,不知怎么到了他这里。
面具下,阿吉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血红色。他看到林霄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:
“林老师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“正好……见证……新世界的开始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六张面具同时爆发出冲天血光!
血光汇聚成一道光柱,直射将军墓的方向!
地面开始震动。
从将军墓的方位,传来沉闷的轰鸣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被强行唤醒。
“阻止他!”老吴举枪射击。
子弹打在阿吉身前的血色屏障上,被瞬间融化。
苏晚晴想冲过去,被孙老拉住:“别去!那屏障有腐蚀性!”
林霄从包里掏出桃木钉——这是他这两天新做的,用雷击桃木削制,刻了破邪符文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桃木钉上,用力掷出!
咻——
桃木钉化为一道金光,射向血色屏障!
嗤!
钉尖刺入屏障三寸,但再也无法前进。血色的能量像触手一样缠上桃木钉,几秒后,桃木钉被腐蚀成一截焦炭。
无效。
阿吉的笑声更癫狂了:“没用的……面具已经觉醒……你们阻止不了……”
地面震动更剧烈了。
将军墓的方向,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与血色光柱在半空交汇!
然后,一个巨大的虚影,开始凝聚。
无头将军。
但这一次,它不一样了。
它的铠甲上爬满了血色的纹路,手中的断刃战斧也变成了暗红色。更可怕的是,它的“气息”——不再是守护者的肃杀,而是……暴虐。
“他被污染了。”顾文渊脸色苍白,“面具的煞气,加上阿吉的血脉,把将军的残灵……魔化了。”
将军虚影“看”向林霄。
虽然无头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它的“视线”里,充满了狂暴的杀意。
它举起战斧,缓缓迈步。
每一步,地面就龟裂一片。
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过来,所有人呼吸困难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阿吉摇动了家传的赶尸铃——不是驱邪,而是……催动。
铃声尖锐刺耳,将军虚影的速度骤然加快!
战斧劈下!
林霄狼狈地翻滚躲开,斧刃擦过他的后背,衣服瞬间撕裂,皮肤留下焦黑的灼痕。
“吴哥!火力压制!”林霄大喊。
老吴连开数枪,但子弹穿过虚影,毫无作用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!”铁锋(临时赶来支援)吼道。
将军虚影再次举起战斧。
这一次,目标是……跪在地上的阿吉!
它要完成仪式——用阿吉的血,彻底激活面具,然后打开青铜门!
阿吉看着劈下的战斧,血红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……挣扎。
“不……”他嘶哑地吐出半个字。
但战斧已经落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林霄脑海中,突然闪过将军庙壁画的细节。
壁画最后,百姓为将军立庙祭祀。庙成之日,天空中浮现将军的虚影,对百姓……点了点头。
然后,化为金光消散。
那不是被超度。
是……认可。
将军要的,不是永远镇守。
是有人记得他,认可他,然后……让他安息。
林霄冲向阿吉,同时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将军虚影嘶声大喊:
“李将军——!!”
“匪首已诛!百姓安康!山河无恙——!!”
“您守了三百年……够了!!”
“该……归去了——!!!”
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声嘶力竭。
将军虚影的战斧,停在了阿吉头顶一寸处。
它“转”身,面向林霄。
血色的虚影,开始剧烈波动。
那些爬满铠甲的血色纹路,开始褪色、剥落。
阿吉脸上的“痴愚”面具,咔嚓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
面具下,阿吉的眼睛恢复了瞬间的清明:
“将军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他猛地抬手,抓住面具,用力一扯!
面具被硬生生撕下!
阿吉脸上鲜血淋漓,但眼睛……变回了黑色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……”他虚弱地说。
将军虚影身上的血色彻底褪去。
它“看”着林霄,又“看”了看阿吉。
然后,缓缓放下战斧。
抬起左手,指向雪山方向——青铜门的位置。
又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脖颈。
最后,指向天空。
像是在说:门已闭,仇已报,我……该走了。
它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这一次,不是化作金光。
而是化作无数光点,像夏夜的萤火,飘向夜空,飘向星辰。
那些光点中,隐约能听到……号角声、马蹄声,还有一声悠长的、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将军,终于真正安息了。
地上,六张面具同时碎裂,化为粉末。
阿吉瘫倒在地,昏迷不醒。
血雾散去,月光重新洒满山谷。
一片寂静。
林霄跪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后背的灼伤火辣辣地疼,但他顾不上。
他看着夜空中最后一点光点消散,轻声说:
“走好,李将军。”
远处,雪山之巅,传来一声悠远的狼嚎。
像是在送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