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古城,深夜十一点。
黑龙潭公园已经闭园,但林霄一行人还是设法进来了。顾文涛选择这里作为交易地点,显然有他的用意——黑龙潭是丽江的水源地,据说潭底有古祭坛,与玉龙雪山的地脉相连。
“他想要虎符,为什么不直接来抢?”苏晚晴低声问,“以他的能力,完全做得到。”
“因为他要的不是虎符本身。”林霄看着手中那枚青铜符牌,“他要的是‘认可’。将军符只有自愿交出,才有完整的力量。强迫夺走,只是一块废铜。”
老吴检查着周围环境:“周围至少有三个狙击点,我已经安排了人。但对方如果有异能……”
“他一定有。”顾文渊坐在轮椅上,脸色苍白——他的伤还没好,但坚持要来,“文涛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斗,是心理战。他会制造幻象,挑拨离间,从内部瓦解我们。”
正说着,潭水中央,泛起涟漪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一个人,从水里……走了出来。
顾文涛。
他看起来比顾文渊年轻一些,五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简单的灰色唐装,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手杖。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,像个普通的学者。
但林霄注意到,他的左手虎口,果然有一道横向疤痕。
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哥哥。”顾文涛微笑道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文涛,”顾文渊声音发涩,“放了那孩子。”
“孩子?”顾文涛摇头,“他不是孩子,他是钥匙。是目前为止,最完美的一把钥匙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潭边的树林里,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押着阿吉走了出来。
阿吉被绑着,嘴里塞着布条,但意识清醒。他看到林霄,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焦急。
“阿吉!”林霄向前一步。
“别动。”顾文涛抬手,“我知道你们安排了狙击手。但没用的。”
他手杖轻轻点地。
嗡——
以他为中心,一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林霄感到怀中的虎符微微一震,但其他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——像是听到了某种极其刺耳的声音,但林霄听不到。
“次声波。”顾文渊咬牙,“他改良了父亲的设备。”
那些埋伏的狙击手,一个个从隐蔽处踉跄着走出来,抱着头跪倒在地,失去了战斗力。
“现在,”顾文涛看着林霄,“可以好好谈了吗?”
“你要虎符做什么?”林霄问。
“关门。”顾文涛直言不讳,“但不是你们关上的那扇青铜门。是另一扇……更古老的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父亲当年没告诉你们,对吗?”顾文涛笑了,“他总喜欢留一手。傩神洞的青铜门,只是‘外门’。真正的‘内门’,在更深处。而那扇门……已经开始松动了。”
林霄想起阿吉昏迷时说的话:“门有很多扇……”
“十二面具封印的,不是心脏。”顾文涛缓缓道,“是通往心脏的‘走廊’。走廊尽头,有很多扇门。青铜门是第一扇,也是最大的一扇。但现在,第二扇、第三扇……都在陆续开启。”
他指向阿吉:“这孩子能听见‘心’的声音,就是因为他血脉里,有开启那些门的‘钥匙序列’。”
“你要用虎符关上那些门?”
“不。”顾文涛摇头,“我要用虎符……定位门的位置。然后,打开它们。”
“你疯了!”顾文渊厉喝,“那些门后面是什么,你根本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文涛的眼神变得狂热,“父亲的研究笔记,我看得比你仔细。他说,那些门后面,是‘进化的可能’。是让人类突破当前局限,成为更高级存在的……阶梯!”
“代价呢?”林霄冷冷问。
“代价?”顾文涛笑了,“进化当然有代价。就像猿猴进化成人,要失去尾巴和毛发。人类要进化到下一阶段,自然也要失去一些……累赘。”
他看向林霄:“比如,脆弱的情感。比如,无谓的道德。比如……对‘自我’的执着。”
阿吉剧烈挣扎起来,眼神惊恐。
林霄明白了。
顾文涛要的,不是控制心脏。
是要让心脏“感染”人类,把所有人都变成……钥匙。或者更糟。
“虎符给你。”林霄举起手中的青铜符牌,“放人。”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顾文涛示意手下。
一个黑衣人押着阿吉向前走。
林霄也向前走。
两人在潭边的石桥上相遇。
林霄交出虎符。
黑衣人松开阿吉。
就在交接完成的瞬间——
顾文涛手杖猛地一顿!
潭水炸开!
不是水花,而是……无数条黑色的、黏稠的触手,从潭底伸出,抓向林霄和阿吉!
“小心!”老吴开枪射击,子弹打在触手上,只溅起黑色的汁液,毫无作用。
林霄一把推开阿吉,桃木剑出鞘,斩断几条触手。但更多触手涌来。
“这是‘门的分泌物’。”顾文涛悠然道,“我收集了很久。它们会把人拖进门里,成为……养料。”
触手缠住了林霄的脚踝,把他往潭里拖。
阿吉被另一条触手卷住腰,也在拖向水中。
“林老师——!”
危急关头,林霄脑中灵光一闪。
军阵舞!
虽然只有四个人,虽然可能不够,但……
“阿吉!”他大喊,“摇铃!最大力度!”
阿吉一愣,但立刻照做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家传的赶尸铃——虽然面具碎了,但铃还在。
叮铃铃——!
铃声清脆,在夜空中回荡。
触手的动作明显一滞。
“苏姐!”林霄又喊,“手电!强光模式!制造光影!”
苏晚晴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立刻打开强光手电,对着水面和树林快速晃动,制造出闪烁的光影——像是旌旗在风中飘扬。
“陈老!”林霄看向顾文渊——陈老是他的尊称,“敲击!用那个铁盒子!当节拍!”
顾文渊愣了半秒,随即明白了。他抓起轮椅旁的金属医疗箱,用考古锤猛敲!
铛!铛!铛!
每一下,都精准地落在铃音的间隙。
然后,林霄开始跳舞。
不是完整的军阵舞——时间不够,人也不齐。
但他跳起了最核心的部分。
脚步踏地,每一步都重重踩在石桥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口中,开始吟唱——不是图鉴上记载的古语,而是他自己编的、灌注了全部意志的战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