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墓人……”顾文渊沉吟,“如果真是看守‘源门’的,那应该是世代相传的隐秘家族。不会轻易露面。”
阿吉忽然开口:“我爷爷……好像提过……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爷爷说,巫傩一脉,最早不是只有我们一家。”阿吉回忆,“还有另外三家……分别看守着四个‘源点’。但我们家负责的是西南,秦岭那边……应该是另一家。”
“另外三家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吉摇头,“爷爷说,很多年前就断了联系。但他提过一句……守秦岭的那家,姓‘姜’。”
姜。
林霄想起什么,看向顾文渊:“你父亲的研究笔记里,有没有提到姓姜的?”
顾文渊想了想,突然眼睛一亮:“有!有一篇笔记,记录了他1952年在秦岭考察时,遇到一个‘姜姓山民’做向导。那个人带他找到了一个‘古祭坛’,但拒绝带他深入。”
“笔记在哪?”
“在我家的保险柜里。”顾文渊说,“但我家……可能已经被研究会监视了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霄说。
“太危险——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林霄看向窗外,“黑龙潭爆炸,研究会肯定知道我们还活着。他们会加快行动。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,找到守墓人。”
最终决定:林霄和老吴去顾文渊家取笔记,其他人留守。
顾文渊的家在城西一个老小区,表面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林霄和老吴刚靠近,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虽然是晚上,但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。路灯下,连只猫都没有。
“有埋伏。”老吴低声道。
林霄点头,从包里掏出桃木剑和虎符。
两人小心翼翼走进楼道。
顾文渊家在四楼。楼道里,感应灯是坏的。
黑暗。
寂静。
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。
走到三楼时,林霄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血腥味。”
很淡,但确实有。
他们加快脚步,冲上四楼。
顾文渊家的门,虚掩着。
门缝里,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还有……一个人影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林霄推开门。
客厅里,一片狼藉。
书被翻得满地都是,家具被砸烂,墙上溅满了……血。
沙发上,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“谁?”老吴举枪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林霄瞳孔骤缩。
是鹞子。
那个在镜湖牺牲的军人。
但他现在……活着。
不,不是活着。
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,眼睛空洞无神,胸口还有那个被子弹打穿的洞,没有流血,只有黑漆漆的窟窿。
他张开嘴,发出机械的声音:
“林霄……先生……”
“顾先生……让我……给你……带句话……”
“什么话?”
鹞子(或者说,鹞子的尸体)僵硬地站起,走向林霄。
老吴开枪!
子弹打中鹞子的肩膀,但他只是晃了晃,继续前进。
“他说……”
鹞子的手,突然抓住林霄的手腕。
冰冷,像铁钳。
“……小心……镜子……”
话音刚落,鹞子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像沙雕一样,散落一地,化作黑灰。
地上,只留下一张纸。
纸上,用血写着:
【镜子有两面,你永远只能看到一面。】
【另一面,在看着你。】
林霄捡起纸,心脏狂跳。
镜子……
又是镜子。
父亲说“镜子有两面,真相在中间”。
顾文涛说“镜子有两面,你永远只能看到一面”。
到底……什么意思?
“找到了。”老吴从书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,“顾文渊父亲的笔记。”
林霄接过,快速翻到秦岭那篇。
笔记里,详细记录了1952年的考察经过。
最后一段,用红笔写着:
【姜姓向导言:源门之守,不在山表,在山心。欲见守墓人,需过‘三关’:刀山、火海、镜湖。】
【吾问:何为镜湖?】
【答曰:映心之湖,照见真我。过者生,迷者死。】
【又问:守墓人在何处?】
【答曰:湖底有门,门后有人。若是有缘,自会相见。】
镜湖。
又是湖。
林霄合上笔记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秦岭。
刀山。
火海。
镜湖。
还有……守墓人。
路,已经指明了。
现在,只剩下……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