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师,我不怕死。我怕的是……死得没有价值。”
林霄拍了拍他的肩,没再说话。
有些选择,注定沉重。
出发日,清晨。
车队驶出省城,向北,前往秦岭。
林霄、老吴、阿吉、苏晚晴一辆车。孙老、顾文渊、铁锋和另外两个退伍兵一辆车。
他们要先去医院,找那个叫姜守拙的守墓人后代。
第三人民医院在城郊,精神病院区单独一栋楼,高高的围墙,铁门紧闭。
有顾文渊的关系,他们顺利进入。
但见到姜守拙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老人,坐在病房角落,抱着一面破镜子,喃喃自语。
镜子是普通的化妆镜,圆形的,塑料边框已经破裂。
他对着镜子说话:
“门要开了……门要开了……”
“守不住了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护士小声说:“他这样二十多年了。每天就抱着那面镜子,说些听不懂的话。药没用,电击没用,什么都试过了。”
林霄走近,蹲下身:
“姜老先生?”
老人没反应,继续对着镜子说:
“镜子碎了……人就出来了……”
“镜子碎了……人就出来了……”
林霄心头一动,拿出顾文涛那面碎镜:
“您说的是这样的镜子吗?”
老人猛地抬头!
他的眼睛浑浊,但看到碎镜的瞬间,爆发出惊人的光芒:
“碎了!真的碎了!”
他一把抢过碎镜,抱在怀里,又哭又笑:
“终于碎了……终于碎了……”
“门可以关了……门可以关了……”
顾文渊推动轮椅过来:“姜先生,您知道怎么关门吗?”
老人抬头看他,眼神忽然变得清明:
“你是……顾明远的儿子?”
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认识……”老人笑了,笑容诡异,“你父亲……进过门……又出来了……”
“但他把‘东西’……带出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人不回答,低头看着怀里的碎镜,又开始喃喃:
“镜子有两面……你永远只能看到一面……”
“另一面……在看着你……”
又是这句话。
林霄追问:“另一面在哪?”
老人抬头,手指指向……阿吉。
“在他身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阿吉。
老人继续说:
“万能钥匙……万能锁……”
“锁在血里……钥匙也在血里……”
“打开一扇门……就要关上一扇门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平衡……”
说完,他抱着镜子,蜷缩回角落,再也不说话了。
无论怎么问,都没有回应。
“先走吧。”顾文渊叹息,“至少我们知道,阿吉确实是关键。”
他们离开病房,走到走廊时,林霄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,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窗户玻璃上,映出他们的倒影。
但倒影里……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人,站在他们倒影的身后,静静地看着。
林霄猛地转身!
身后空空如也。
再看窗户,倒影里也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怎么了?”老吴问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林霄握紧虎符。
秦岭。
刀山。
火海。
镜湖。
还有……镜子里的倒影。
都在等着他们。
车队驶出医院,驶向北方。
驶向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山脉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医院顶楼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“医生”,正用望远镜看着车队远去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:
“目标已出发,方向秦岭。”
“钥匙在车上。”
“按计划,在‘刀山’动手。”
挂断电话,他摘下口罩。
露出一张和顾文渊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只是更年轻,眼神更冷。
顾文涛。
或者说……顾文涛的另一个“备份”。
他看向手里的镜子——一面完整的、光洁的铜镜。
镜中,映出他冷漠的脸。
也映出他身后……无数个模糊的、穿着古装的影子。
“镜子有两面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你们永远只能看到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