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嘶吼着,转身就往回跑。
几乎是同时,剧烈的爆炸声响起。
“轰!”
火光冲天而起,坦克的履带被炸得粉碎,车身猛地一震,随即停了下来。车内的日军士兵惨叫着,试图从里面爬出来,但刚一露头,就被城头的守军用刺刀捅了回去。
赵明趁机往回跑,刚跑到豁口处,一枚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,将他的帽子打飞了。
“长官!你没事吧?”一名士兵连忙扶住他。
赵明摇了摇头,刚想说话,就看到城外的日军再次发起了冲锋。这一次,他们没有了坦克的掩护,却依旧悍不畏死,如同疯狗一般朝着豁口扑来。
“杀!”
赵明怒吼一声,举起刺刀,率先朝着冲进来的日军刺了过去。
刺刀捅进日军士兵的胸膛,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。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,他却丝毫没有在意,猛地拔出刺刀,又朝着另一名日军刺去。
王营长、老钱,还有剩下的将士们,也都红着眼睛冲了上去。
没有子弹,就用刺刀捅;刺刀卷刃了,就用枪托砸;枪托断了,就用拳头打,用牙齿咬。
豁口处,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。
喊杀声、惨叫声、武器碰撞声、骨头碎裂声,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。
赵明的刺刀捅进了一名日军士兵的喉咙,他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,猛地一拧刀柄。就在这时,一名日军士兵从侧面扑了过来,用刺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右腿。
“呃!”
赵明疼得闷哼一声,右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他强忍剧痛,反手一刀,将那名日军士兵的脑袋砍了下来。
鲜血喷了他一身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依旧挥舞着刺刀,与日军厮杀。
老钱拄着拐杖,死死地缠住了一名日军伍长。他的大刀早就断了,就用拐杖砸,用脚踹。日军伍长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,将他的胳膊砍得几乎脱落。但老钱却死死地抱住日军伍长的腰,张开嘴,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。
“狗日的小鬼子!俺咬死你!”
老钱嘶吼着,牙齿深深地嵌进了日军伍长的喉咙。伍长拼命地挣扎着,却怎么也甩不开老钱。最终,两人一起滚倒在地,同归于尽。
王营长的左臂早就没了力气,他干脆扔掉步枪,抱着一名日军士兵,朝着城墙的豁口处滚去。两人一起摔下城墙,在地上翻滚了几圈,王营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咬断了对方的喉咙。
战斗,从中午持续到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穿透硝烟,洒在滕县的城头。
豁口处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。有日军的,也有川军的。鲜血染红了大地,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小溪。
赵明靠在断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右腿插着一把日军的刺刀,左臂的伤口早已溃烂,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。他的身边,只剩下三名士兵,而且都已经昏死过去。
城外的日军,暂时停止了冲锋。
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。
区区一个北门豁口,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他们付出了两个中队的代价,却依旧没能彻底突破防线。
赵明抬起头,望着夕阳下的天空。他的脑海里,系统面板上的战役推演画面正在闪烁。推演结果显示,第五战区的主力部队,已经成功集结。
他们的坚守,值了。
远处,日军的炮火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炮火更加猛烈,似乎要将整个滕县都炸平。
赵明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,缓缓拔出了插在右腿上的刺刀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他却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牙齿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,捡起身边的一把断刀,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。
“弟兄们……”赵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守住……守住滕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枚炮弹落在了他的身边。
剧烈的爆炸声响起,火光吞噬了他的身影。
但就在火光之中,一道微弱的吼声,却穿透了炮火的轰鸣,在滕县的城头久久回荡。
“死战不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