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口的风雨,并未因刘邦的豪言而停歇,反而愈发狂暴。
那股冲刷掉他半生市井痞气的枭主气质,随着他踏出山洞的脚步,被彻底烙印在了身后每一个追随者的瞳孔深处。
全球直播间,死寂无声。
之前还在疯狂嘲讽的弹幕,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屏幕前的每一张面孔,无论是何种肤色,何种国度,都倒映着那个男人在风雨中挺立的背影。
那背影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单薄,却硬生生扛起了一片即将倾覆的天。
……
画面流转。
风雨依旧,只是地点已换。
丰西泽,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地,终年被浓雾笼罩。
雾气浓稠得化不开,湿冷黏腻,钻进人的口鼻,吸入肺腑,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压抑。
几十名壮士跟在刘邦身后,深一脚,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,每一步都像是被沼泽深处的冤魂死死拖拽。
“咕嘟。”
一个气泡从脚下的泥浆中冒出,破裂开来,散发着植物腐烂的恶臭。
刘邦的脚步有些虚浮,怀里揣着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。
烈酒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,滚烫的血液奔流在四肢百骸,让他整个人都蒸腾出一种决绝又癫狂的气息。
他醉了。
但他的眼睛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那双眸子穿透了浓雾,似乎在凝视着某种凡人无法窥见的宿命。
突然!
前方探路的一名壮士,手脚并用地滚了回来,一张脸煞白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亭……亭长!别……别走了!”
“前头!前头有东西!”
众人心中一紧,纷纷聚拢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,让你吓成这样?”
那壮士牙齿打着颤,指向前方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蛇!一条……一条白色的大蛇!把路给堵死了!”
话音刚落,一股腥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,卷动着浓雾,让众人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瞬。
就是那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在前方那条唯一可供通行的泥泞小径中央,盘踞着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生物。
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。
它的身躯粗壮得堪比百年古树,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碗口,在稀薄的月光下,反射着森然的冷光。
一对猩红的竖瞳,不带任何感情,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那不是野兽的眼神。
那是神祇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,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”
几十名刚刚还愿意追随刘邦、舍生忘死的壮士,此刻竟有一大半双腿发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甚至有人当场叩首,冲着那白蛇的方向哭喊求饶。
直播间内,全球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那条蛇的建模,真实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它盘踞时肌肉的每一次蠕动,鳞片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甚至连它吐出信子时带起的空气波动,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。
这超越了人类已知的任何特效技术。
“我的上帝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吗?”
“不……这绝不是生物,这是神话!夏国的历史,竟然是神话的一部分?”
画面中,刘邦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随从。
他步履蹒跚,摇摇晃晃,却一步一步,无比坚定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,与那头庞然大物对峙。
他低头,看着那双猩红的竖瞳。
那双眼睛里,倒映出他此刻醉醺醺的模样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初时低沉,继而高亢,最后化作了响彻云霄的狂笑,充满了对这操弄众生命运的苍天的无尽轻蔑!
“大丈夫行于世,何所惧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