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目光平静如水,倒映着何雨柱眼中那团被点燃的、名为渴望的火焰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有些话,点到为止,效果最好。说透了,反而落了下乘,会激起对方的戒备。
一个晚上,足够让那颗种子在何雨柱的心里生根、发芽。
第二天是周六,轧钢厂放假。
清晨的寒风卷着院里的煤烟味,刮在人脸上,带着一股生冷的刺痛。
陈锋没有急着出门,他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本俄文的机械图册,目光却时不时地透过玻璃,留意着中院的动静。
他在等。
果然,时针慢悠悠地指向中午,何雨柱的身影从东厢房里钻了出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,盆沿上磕掉了好几块瓷,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。盆里,是几个色泽灰暗、硬邦邦的窝头。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这就是兄妹俩的午饭。
何雨柱将盆放在院里的小板凳上,自己先蹲下,拿起一个窝头,面无表情地啃着。
何雨水也从屋里出来,她的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,小口小口地就着咸菜,艰难地往下咽。
那窝头,看起来比砖头软不了多少。
陈锋合上了书。
时机到了。
他推门而出,脚步不疾不徐,脸上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为难的神色。这丝为难里,又混合着一种“非你不可”的信赖。
“何师傅,打扰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咀嚼的何雨柱耳中。
何雨柱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看到是陈锋,连忙站起身,嘴里还包着窝头,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:“陈工,您有事?”
陈锋走到他面前,目光在那个搪瓷盆上短暂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只是无意间瞥到。
“何师傅,有个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陈锋的语气十分恳切。
他微微侧身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。
“我这刚来北平,人生地不熟的。昨天听厂里老师傅聊天,说起便宜坊的烤鸭,那叫一个绝,特别是那外焦里嫩的皮,光是听着,就让人直流口水。”
陈锋说到这里,咂了咂嘴,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,演得惟妙惟肖。
“可我这人,您也知道,在苏联待了四年,钱倒是攒了点,票也不缺。但在这个城里,光有钱票,是没用的。”
他身体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一股神秘。
“我打听了,那地方的鸭子,不光要肉票和钱,还得有‘门路’才行!不然买回来的,都不是最正宗的那一炉。”
“门路”两个字,他说得极重,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击在何雨柱的心坎上。
“你是厨子,路子广,认识的人多。所以我想请你帮兄弟这个忙,给弄一只回来?”
陈锋看着何雨柱的眼睛,真诚地补充道:“我出钱出票,这事要是办成了,也别麻烦您开火了,咱们就在院里搭个伙,一起吃!”
何雨柱的大脑嗡的一声。
他手里那个坚硬冰冷的窝头,瞬间变得毫无分量。
陈-工-程-师!
这位骑着永久牌自行车,住着耳房,连厂长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,居然在“求”自己办事!
求的不是别的,正是他何雨柱最引以为傲,却又最无处施展的“本事”和“人脉”!
那颗被易中海长期打压,被现实生活搓磨得几乎熄灭的虚荣心,在这一刻,被陈锋这番话浇上了一勺滚油!
轰然引爆!
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轻了二两,胸膛里一股热气直冲头顶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水池边搓洗脏衣服的傻力工,不再是那个只能啃窝头的临时学徒。
他是何雨柱!
他有陈锋这样的高级工程师都没有的“江湖门路”!
“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