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贾家那个老虔婆,贾张氏!那简直不是人,是院里的一大害!自己好吃懒做,天天躺在床上哼唧,眼睛却时刻盯着别人家锅里!谁家要是飘出点肉味,她能堵在你家门口骂半天街,骂到你分她一口为止!满嘴喷粪,就没一句好话!”
说到这里,何雨z柱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对秦淮茹的怜悯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身为接济者的自豪。
“要不是看秦姐不容易,摊上那么个瘫在床上的男人,还有那么个不是东西的婆婆,日子过得苦,我才懒得管他们家那破事!”
陈锋始终安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插话,也没有评价。
只是在何雨柱酒杯空了的时候,默默地帮他满上。
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,递过去一颗花生米。
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兄长,一个最忠实的听众,用沉默和陪伴,鼓励着何雨柱将内心所有的壁垒一一拆除。
陈锋知道,铺垫得越久,营造的信任感越强,当真相降临的那一刻,带来的反差冲击才会越大,摧毁力才会越彻底。
终于,在将院里大半的人都数落了一遍后,何雨柱的话锋一转。
他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,脸上的愤怒和鄙夷,被一种无比真诚、甚至带着点神圣的感激所取代。
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,眼中充满了对“恩人”的无限敬重。
“不过陈工,您也别觉得这院里就没好人了!还是有的!真正的好人!”
何雨柱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,带着一股子急于分享和证明的热烈。
“一大爷,易中海!他就是我们院里顶天立地的好人!那份心,真是没得说!”
他身体前倾,眼神灼灼地看着陈锋,似乎想让陈锋立刻就感受到那份恩情。
“您不知道,当初我爹跑了,我跟雨水,我俩差点就饿死在屋里!是他,是一大爷!是他到处托关系,帮我进了厂,让我能接我爹的班,端上了铁饭碗!这才没让我跟雨水饿死、冻死!”
“平时,也是他时常接济我们兄妹俩,教我做人的道理,教我要‘尊老爱幼’,要与人为善!”
“还有后院的聋老太!”
何雨柱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老太太没儿没女,打小就把我当亲孙子一样疼!有好吃的,总是偷偷塞给我,天冷了,还给我纳过鞋垫。”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最终化为一句无比肯定的断言。
“陈工,您记着!”
“他们俩,一大爷和聋老太,就是我何雨柱在这院里,唯二的亲人!”
话音落下,中院一片寂静。
只有晚风吹过,带起桌上那盆白菜豆腐的丝丝热气。
陈锋看着何雨柱那张被感激与真诚填满的脸庞,那双因为饮酒和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铺垫,到此结束。
是时候,让这可悲的温情,被最残酷的真相,一片片撕裂了。
他将手中的白瓷酒杯,缓缓地,稳稳地,放在了小方桌上。
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“嗒”。
那声音,像是为一场即将到来的信仰崩塌,敲响了序曲。